江寒栖回?道:“泥巴,脏。衣服,不可以,脏。”
洛雪烟打开食盒,担心江寒栖会把食物看?成其他东西,拿了?个包子出来,试探道:“包子,吃吗?”
江寒栖看?着包子,眼馋了?,嘴上却给出了?拒绝的回?答:“不能,吃饭。”
洛雪烟摸不着头脑:“为什么?”
江寒栖指了?指那块水渍未干的布料,解释道:“弄脏了?,有错,要罚。”
洛雪烟蹙眉:“谁要罚你?”
江善林?抑或另有其人?
江寒栖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做错了?,罚。”
洛雪烟略一思忖,低声引诱道:“那我们偷偷吃,吃完不告诉他不就行了?。”
江寒栖惊诧地看?看?她,眸光闪烁,似乎动?摇了?。
洛雪烟不由分说?地把包子塞到江寒栖手里?,又道:“这里?只有你和我,不会有人发?现的。”
江寒栖捧起包子咬了?口,尝到鲜甜多?汁的肉馅,抛开最后一点胆怯,大快朵颐,转眼塞得合不拢嘴。
洛雪烟嘱咐道:“慢点吃,这里?还有很多?。”
她拿开上层的盒子,摆出各式各样的早点,坐到江寒栖对面,看?着他吃东西。他吃得小心又着急,好像被饿了?许久,吃的时候一直在打量其他早点,眼睛都看?直了?。结巴,挨饿,露天睡觉。你以前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一个包子突然送到洛雪烟面前,她回?过神?,看?到江寒栖咧嘴笑了?下。她笑了?笑,接过包子,心想?要是清醒后的江寒栖也能这样开怀大笑就好了?。
江羡年在外奔走了?一上午,满载而归。她把十几包草药往桌上一堆,将?方子交给洛雪烟,嘱咐道:“药自己煎,别送灶房。有熬药的容器吗?”
洛雪烟应道:“有,就在房间里?。”
江羡年推了?块空地,放下左手拎的东西,说?明道:“我去糕点铺买了?几样点心,不知道哪种好吃。那一包是蜜饯,要了?最甜的。”
洛雪烟先前特地交代过,若抑制妖性的妖是苦的,务必带包蜜饯回?来。
“有口福了?,”洛雪烟发?现江羡年身后背了?个竹筐,探头往里?面瞟,看?到绿澄澄的各类豆角,“怎么还背回?来一个筐?”
江羡年难为情地咳嗽一声,解释道:“今安在想?剥豆子,我不清楚哪种豆子剥起来最解闷,所以……”
洛雪烟和她对视一眼,声音放低了?些:“他还好吗?”
“他看?起来没事,只是看?起来。我早上过来找你时,今安在在屋里?反复扎头发?,侍女?们想?帮忙,结果被他遣散了?,”江羡年握紧背篓的带子,深吸一口气,“对了?,官府那边开始调查千机阁了?,我大伯也会带人过来,他会顺路来闻人家看?我。”
洛雪烟担心道:“那江寒栖……”
江羡年说?道:“我一个人露面就行。”
江善林有意架空江寒栖的权力,不愿直系亲属和他亲近,这导致江家长辈待他很漠然。时至今日,这种不关心反倒成为掩盖他真身的保护伞。江羡年觉得有些讽刺,沉声道:“事情结束后,我就回?本?家说?明爹爹的过错,还他自由身。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找今安在了?。”
吃甜食会让心情变好,她给今安在也捎了?份糕点。
天灰如鸽羽,秋雨蓄势。
贺淮山躲在假山后,目送江羡年消失在小径尽头,走向通往灶房的路。炊烟升腾,午饭已经陆陆续续下到锅里?了?。他找到供应江寒栖伙食的厨子,问道:“炖汤的补品放了?吗?”
厨子应道:“放了?,汤快炖好了?。”
贺淮山命令道:“倒了?,重炖一锅,不要放补品。江公?子对其中一味药材过敏。”
厨子骇然,连声答应,忙不迭把汤盅里?的浓汤倒进泔水桶里?,换了?个新汤盅,火急火燎备汤料,急出一脑门汗。
贺淮山瞧见掉出来的“补品”,其中几样和江羡年买的有所重合,都是对妖性有抑制作用的药材。既然江羡年意识到要给江寒栖遮掩,他就不掺和了?,以免捅出意想?不到的篓子。
大雨滂沱,平地一声惊雷,厨子冷不丁吓了?一跳,抬头看?到被闪电照亮的微笑脸,心脏扑通乱跳。不知为何,他觉得贺淮山笑得有些渗人。
贺淮山问道:“有伞吗?”
厨子恭敬道:“都在门口,随参事取用。”
贺淮山拿走一把油纸伞,走到雨里?。骤雨撞击伞面,噼里?啪啦,像燃放挂鞭一样。他想?象着满地火红的喜庆画面,心情愉悦地走向居所。
明意黑猫一溜烟地跑……
午时?,洛雪烟打?开食盒,第一眼就看?到青豆,不由得想到今安在剥豆子的事。她合上盖子,走到内室,看?到江寒栖还在昏睡,如同受冻的猫儿似的蜷着。虽然炭盆就放在床下。
江羡年提供的药方副作用最小,只?会让服用者?嗜睡。江寒栖中午吃过药,午后由于幻境的缘故失控过一段时?间,不过没有露出妖的特征,仅有眉心莲变红,被洛雪烟用鲛歌压下去了。
洛雪烟轻轻推了江寒栖一下,说?道:“起来吃饭了。”
江寒栖睡眼惺忪,看?着她,迷糊道:“还要,喝药吗?”
洛雪烟回道:“要喝。”
江寒栖抗拒地翻过身。他早上和中午吃了很多,肚子没那么饿了,晚饭的诱惑力大打?折扣。
洛雪烟掐住江寒栖的后颈,感觉他僵了下,故意捏了两下,警告道:“翻身也没用,饭要吃,药也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