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栖生无可恋地坐起来,往身上套衣服,捧着腰封端详,用眼神?向洛雪烟求助。
洛雪烟接过腰封,环了一圈,收紧,看?了眼纤细的腰,忽然想到或许可以用发带代替。她让江寒栖等她一会儿,从包袱里?翻出两条发带,拿回去试了下,发现一条正合适,还有余长打?个小小的蝴蝶结。她随手?拢起披散的长发,用手?指梳顺后,把另一条发带绑在靠近发尾的位置。
食欲被早午餐满足,江寒栖晚上的吃相斯文不少,不过有拖延时?间不吃药的嫌疑。
洛雪烟静静看?着他,思?绪不知不觉飘到夹在话本末页的信封上。她下午理东西时?无意中发现了那封信,看?到信纸上写?了她的名字,撕开,倒出信纸,发现是江寒栖列的财产清单,结尾莫名其妙地附了三?个字——“祝安好”。
洛雪烟百思?不得其解,对着信封研究了许久,恍然忆起江寒栖还话本时?误会她怀有杀心,原来她拿的是他的遗书?。她看?第二遍时?,只?觉得那封信像一封情书?,一封以为?自己不会被爱的笨蛋写?给她的情书?。她唤道:“观南。”
江寒栖看?向她。
洛雪烟说?道:“我?好想你。”
江寒栖眨了下眼,怔怔地应了声。
雨势渐缓,江羡年和今安在带着一身湿气?登门拜访。
洛雪烟感觉今安在的脸色有些苍白,关心道:“屋里?会不会太亮了?”
“烛光不要紧,”今安在往她身后看?,“江兄呢?”
“在里?面?烤火。”
今安在随洛雪烟走进屋里?,看?到江寒栖坐在炭盆旁,身上披着厚实的大氅。他有些惊讶,虽然秋雨送凉,但也不至于到穿大氅的时?候。
洛雪烟解释道:“他以为?自己在雪地里?,总是喊冷,所以我?才翻出了大氅。”
今安在说?道:“我?过去看?下紫目纹。”
洛雪烟跟今安在一起走了过去,江羡年留在原地,看?着两人围着江寒栖讨论。江寒栖从间隙里?投来目光,她还没来得及躲,他便把头转了回去,神?情平静,仿佛在遇到路人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一般。她踱步到帘后,背对屋内,看?着地面?发呆。
“阿年,”江羡年转过头,感觉洛雪烟轻轻牵住了她的手?,“下午补觉了吗?”
江羡年回道:“和今安在剥豆子时?不小心睡过去了,一觉睡到傍晚。”
洛雪烟好奇道:“晚上的青豆不会是你们……”
江羡年笑?笑?:“我?和今安在也吃了,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她回头看?了看?屋里?面?的两个人,今安在站在江寒栖对面?,正在给他看?眼睛,后者?乖巧地坐在那儿,一如当年那个跪在她父亲面?前安静领死的小男孩。放眼望去皆是孽,她呼吸一滞,移开了目光。
过了会儿,江寒栖犯困,三?人转移到隔壁屋子交谈。
今安在说?道:“现有记载中,紫目纹最晚一个月成?型。江兄的紫目纹还是一条缝,发育不算太快。”
江羡年看?向洛雪烟,求证道:“我?记得今早张开了一点……”
洛雪烟说?道:“中午我?看?的时?候又合回去了。”
江羡年惊讶道:“还能合回去?”
今安在若有所思?,问道:“江兄上午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吗?”
“没有,”洛雪烟思?索了一会儿,“阿年走后,我?去熬药,他不认识药方上的字,让我?教他识字。然后就吃了个午饭,中间没发生什么。”
今安在问道:“话说?洛姑娘清楚江兄的幻境吗?”
洛雪烟回道:“我?只?知道幻境里?的世界在下雪,江寒栖吃不饱穿不暖,也没地方住,只?能睡在雪地里?。”
今安在愕然:“江兄以前过这么苦?”
洛雪烟点点头。
今安在沉默片刻,分析道:“我?在想,江兄会不会受到了现实的影响?他能听到我?们说?话,能看?到食物和被子,也能感受到炭火的温度,还有洛姑娘你陪在身边。画怖将人拉入最深的恐惧,不间断地摧毁意志,直到绝望,但现实却给了江兄一线希望。”
“两相抵消,”他将两只手猛地合到一起,“紫目纹因此闭合。”
洛雪烟恍然大悟,兴奋道:“那他醒过来的希望岂不是很大?”
书?中没有成?功的案例,今安在说?不准这件事,不敢轻易给予期望,严谨道:“这只是我的猜测。”
江羡年突然出声道:“药喝三?天差不多就能稳定妖性了,到时?可以让医师诊疗。闻人家回收了袭击我?们的画怖尸体,说?是用于研究,说?不定能找到治疗紫目纹的方法。”
洛雪烟好奇道:“话说?闻人家圈养过画怖吗?”
江羡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闻人家引入新妖物前会向京城申报,名单对外公开,我?回头查一下。不过画怖那么危险,家养有点困难。”
今安在眉头微蹙,说?道:“森林里?的画怖好像就是单进饲养的。”
洛雪烟一听这名字就烦,问道:“还没抓到他吗?”
江羡年表情沉重,说?道:“他和发鬼有内应,杀了闻人家的一个小队。贺淮山已经去支援了。”
洛雪烟一脸难以置信:“千机阁不是关停调查了吗?他们在闻人家的辖区竟然还能这么猖狂?”
今安在推测道:“据点也许在别处,千机阁毕竟是官府机构,不便于发展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