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和尚抬头看去,却见打头那个嘴长耳朵大,身粗背膊宽,声响如雷。
再往后看,雷公脸同连晦气脸色的,容貌甚是丑陋。
众僧顾不上顾磐和铃铛,丢下佛像,惊散四逃。跌跌爬爬,你撞我倒,似倒葫芦架。
师兄弟三个,见那些和尚跌跌爬爬,抚掌大笑。
笑声如雷,众僧愈惊惧,磕头撞脑,各顾性命,通通逃了。
陈玄奘扶着老者走上厅堂,见厅中灯火全无,狼藉一片。
三个徒儿嘻嘻哈哈哈笑个不停,陈玄奘立时冷下脸,斥责道:“这三个泼物,枉我朝朝教诲,日日叮咛。
走进门不知高低,唬倒老施主,惊散念经僧。把人家的好事都搅坏了,往为师我脸上抹黑。”
师兄弟三人压下笑意,你看我,我瞧他,就是不应声。
“施主,实在对不住。”陈玄奘面露愧色,说道:“好好的法事,让我这三个不成器的徒弟搅了。”
家里人听见动静,急忙奔出来。见厅中烛火尽灭,急忙点燃火把。
火把亮起,众人抬头见到孙悟空师兄弟三人,惊恐万分,叫道:“妖怪来了!”
“莫怕。”老者急声安抚道:“这几位是东土大唐来的和尚,不是妖怪。”
说话间,又走出一位老者,拄着拐杖问道:“什么邪魔,黑夜来我善门之家?”
老者迎上去,道明陈玄奘身份,又安排人点燃烛火、看茶、排斋。
素果菜蔬,面饼、米饭、闲食、粉汤……
师徒几人早已饥肠辘辘,尤其那猪八戒,饿的前胸贴后背。一碗白米饭,扑的丢进口中,就下肚了。
一连吞了五六碗米饭,猪八戒这才举起筷子,一齐吃斋菜。再添饭,又吃了几屉馒头,混了个半饱。
陈玄奘放下筷子,谢过二位老者热情款待,几人对坐闲谈。
“施主,方才做的什么斋事?”
猪八戒边吃边插嘴:“师傅,这还用问吗?青苗斋,平安斋,了场斋,定是其中一个。”
老者愁容满面,频频摆手:“非也,非也。舍下办得是‘预修亡斋’。”
猪八戒笑的打跌,喊道:“我等是扯谎架桥,哄人的大王。你怎敢拿谎话哄我等哩?
老猪只知‘预修寄库斋’、‘预修填还斋’。哪有‘预修亡斋’?你家人又不曾有死的,做甚亡斋?”
“说来话长。”
二位老者对视一眼,垂下头去。见二位老者不愿提及此事,猪八戒讪讪的闭上嘴。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陈玄奘捻动佛珠,问道:“通天河拦住我等去路,二位可知如何渡河?”
“尔等可见过河岸上那块石碑?”
“自然见过。”孙悟空蹲坐在椅子上,答道:“那石碑上书‘通天河’三字,下书‘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
老者捋着胡须,眼睛半眯,继续说:“再往上岸走走,有一座灵感大王庙。长老可曾见到?”
陈玄奘唇边的笑意淡去,答道:“我等初到贵宝地,人生地不熟,不知上岸有庙。”
“唉……”
二位老者频频叹气,孙悟空顺势问道:“不知二位施主为何事烦忧?”
“还不是那灵感大王闹得?”
二位老者讲清原委,陈玄奘方知那灵感大王每年都要吃一对童男童女。今年正好轮到此间主人,故而愁眉不展。
两位老者本是亲兄弟,年长者叫陈澄,他弟弟名唤陈清。
“我们兄弟二人,子嗣本就艰难。如今又要献上两个孩子,眼看陈家要绝后。唉,老朽怎能不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