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扬起胳膊,将鹅卵石抛入水中。只听咕嘟嘟一声响,石头沉入河底。
“深,深,深!”猪八戒窜到陈玄奘身旁,指着通天河喊道:“师傅啊,这水深得很。”
陈玄奘哀叹一声,望着一望无际的河面,高声说:“八戒,你只试出深浅,却不知这条河有多宽?”
孙悟空抓耳挠腮,笑着叫道:“老孙去看看。”
孙悟空跳到半空,搭眼望去,却见:岸口无渔火,沙头有鹭眠。茫然浑似海,一望更无边。
孙悟空按落云头,纵身一跃,落在陈玄奘身旁。
“师傅,老孙火眼金睛,白日里常看千里,夜里也还看百里。如今通看不见边岸,此河难渡啊!”
陈玄奘心烦意乱,哽咽着问道:“悟空,这可如何是好?”
猪八戒翻了个白眼,语气中透出一丝嫌弃:“师傅,好端端的您哭什么?俗话说的好,车到山前必有路。有河,自然就有渡河之法。”
“八戒,你莫要说风凉话。”陈玄奘神色焦急,看着空荡荡的河面说:“两岸有人家,河中却无一艘船,如何渡得?”
沙悟净曲臂,在衣摆上随意擦了两把,干巴巴的说:“师傅莫哭。”
陈玄奘泪水涟涟,哭道:“当年,我别了长安,只当西天易走,哪知道山水迢遥,一路还有妖魔阻隔。”
远处传来鼓钹声,猪八戒伸展耳朵,仔细听了一番,兴奋叫道:“师傅,你且听,想来是有做斋人家。我等行快些,过去讨些斋饭吃。”
孙悟空哭笑不得,嗔怪道:“你这呆子,心里只惦记着吃。”
“大师兄,老猪我挨不得饿。一饿就心慌,一慌就没有力气。”
猪八戒强行将陈玄奘扶上马,抬头说:“师傅,我等休整一日。正好问个渡口寻船,明日再渡河也不迟。”
陈玄奘止住哭声,微微颔,答道:“也罢。”
倚山通路,傍岸临溪。处处柴扉掩,家家竹院关。沙头宿鹭梦魂清,柳外啼鹃喉舌冷。
陈玄奘翻身下马,见路头上有一户人家,府外竖着幢幡,内里有灯烛荧煌,香烟馥郁。
“应当是那户人家在做法事。”陈玄奘理好僧袍,笑着说:“尔等在此地等我,为师过去化些斋饭。
“师傅,何必这么麻烦?”
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向前走去,宽大的衣袖在空中飘摆。
“反正都到门口了,进去吃便是。您那紫金钵盂装满斋饭,也不够老猪塞牙缝。”
“八戒,不得无礼,回来!”
陈玄奘神色焦急,慌忙追上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猪八戒推开大门,高声喊道:“施主,贫僧问讯了。”
陈玄奘已经追过来,拽住猪八戒,低声说:“八戒,还是为师来吧!你这副模样,莫要吓坏旁人。”
“老猪这模样怎么了?”猪八戒怒目圆瞪,厉声说:“老猪这副容貌是爹生娘给的,我娘说我不丑,那我便不丑。”
话音落下,猪八戒叫声愈大:“施主?我等是唐朝和尚,路过贵宝地,特来拜会。”
“八戒,噤声!”陈玄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哀求道:“里头在做法事,你大喊大叫,也不怕这家主人将我等赶走?”
“师傅,您莫要拦着老猪……”
师徒二人拉拉扯扯,里面走出一个老者。项下挂着数珠,口念阿弥陀佛。
“你这和尚来的太迟。”老者打量陈玄奘一番,笑着说:“若是来早些,我舍下斋僧。尽饱吃饭,熟米三升,白布一段,铜钱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