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些树障,他们想追上也就难了,我长舒了一口气。
疾驰在林中小路,眼前濡湿一片,我按住胸口,感受里面传来撕心裂肺般的剧痛。
过去的一切仿如幻梦一般,让人看不真切。
明明计划已经成功,临门一脚,又是背道而驰。
喉头一紧,嘴里不受控制地又吐出一团猩红,我只好躬身蜷缩在马背上,任由它带着我驰骋。
视野逐渐模糊,看不清前路。
未来该何去何从?
血蚕蛊极其难解,去了苗疆也不一定有用,就算侥幸解蛊成功,活着也不过是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可如果不去苗疆,那就这样心安理得地等死吗?
天上不知何时下起了细雨,雾蒙蒙的,胡乱地拍打在脸上。
我突然清醒了几分。
解蛊希望渺茫,我就应该放弃吗?
往后依旧痛苦孤寂,我就应该舍掉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生的机会吗?
因为一次又一次被人欺骗伤害,我就要丧失对未来的希望吗?
不!
摸了摸怀中的蛊灵散,我尽力挺直腰板。
天不能司人之命,苗疆,我来了!
五年后,“月中仙”秦女侠
修庆九年,容城某家茶馆,二楼。
我独坐一隅,端起茶碗,目光扫过周围。
偌大的茶馆几乎坐满了人,跑堂的伙计手持托盘,灵活地穿梭于桌位之间。
细细看去,贩夫走卒、文人墨客、垂髫老者各坐其位,或安静思考,或大声闲聊,好不热闹。
邻桌几名江湖人正聊得火热。
长着一对招风耳的男子端起茶碗,与身旁二人分享道:“你们可知这‘月中仙’秦月婵女侠,近来又做成了一件大事?”
“哦?”坐在他右侧的丹凤眼男子闻言抬头,饶有兴趣道:“大哥说来听听。”
招风耳嘴角一扬,绘声绘色道:“半月前,这秦女侠乔装混入陈山,单枪匹马以一人之力砍了王老四的项上人头。不仅如此,其余五十几名余党也被她一网打尽,现在整个陈山空无一人了!”
“啧啧。”丹凤眼轻摇折扇,不敢置信:“恶名昭彰的土匪头子王老四都被她杀了?那还真是了不得。出江湖两三年屡建奇功,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招风耳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小道消息说——她是那个什么秦尚书的义女,就是十多年前被人诬陷,全家死绝了的秦尚书秦觉。”
“听说这秦女侠本是孤儿,幼时一次偶然被秦尚书所救,后来秦家灭门,秦女侠苦练武功,誓要为恩人报仇。然仇人被圣上处斩,这秦女侠心中苦闷,遂跟随师父云游四方。三年前师父仙逝,她这才重返江湖。”
“她师父又是何人?”一旁一直默默喝茶的绿衣女突然插话。
“这我没打听出来。”招风耳挠了挠脑袋,略显尴尬,“不过能教出如此出色的徒弟,想必也绝非等闲之辈。而且,我还听说那秦女侠本不姓秦,是为了纪念救命恩人,才特意改成了恩人早夭女儿的名字呢。”
“这你也信?”丹凤瞪大眼,一副洞悉一切的模样:“哗众取宠罢了!不然谁为了别人连祖宗姓氏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