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愿脸色凝重,说道:“封城不是长久之计。如此情况,今日的南州,与昔日江州封城之举有何区别?”
长公主说得对。
萧归苦笑一声。
他为了阻止百姓外逃,死守城门丶挥刀杀人。南州如今封城之举,和往日韩九昌所为有什麽区别?
他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他竟然做了这样的事。
半晌,他才说道:“不封城,又能如何?让百姓随意出城,放任南州变成一座空城吗?”这句话是在问在场其他人,也是在问自己。
该怎麽办,不能禁止。不能堵,只能疏。
如何疏?
太後说道:“不能完全禁止出入,那便在出城条件上……”
长公主眼神一亮,说道:“不能禁止,只能限制。待会我吩咐人拟个章程,限制每日出城人数,送到城守军处。”
太後欣慰地看着女儿,又想到了什麽,眼中又挂上了深深地担忧。最终,她咳嗽几声,声音尽是疲惫虚弱:“如此便好。”
几人又是商议了如何安抚百姓丶安置难民等诸多事宜。虽然瞻京卫丶长公主丶上都护在朝堂上相互作对,但是此时国难当前,不得不放下仇怨暂时合作。
太後看着眼前景象,一时之间竟有和睦之感;听着几位年轻人的想法,竟也挑不出什麽错处。太後心叹,若是大宁官员人人如此,她今後可以放心了。
终于,事情商议的差不多,太後体力再也支撑不住,疲惫说道:“哀家乏了,不留你们说话了,去吧。”
几人起身告辞。
李如愿要回长公主殿,厌统领要负责瞻京卫事宜,只有谢回和萧归同路。
萧归非常不要脸地挤在谢回身边:“师父。昨夜没受伤吧?”正要多说几句,撞见一人。是霍家家主,正行色匆匆丶面带阴郁。
霍家家主见到萧上都护丶谢世子竟然同行,先是一愣,赶忙拱手行礼:“上都护丶世子。”
谢回见霍家家主脸色不好,关切一句:“不知昨夜霍家可一切安好?”
霍家家主叹了一口气:“昨夜霍家被流民闯入,死了几个家丁……不提也罢。反倒是几位户部大人情况不好。今日下官进宫,是为了拜见陛下,劝陛下着眼南州事。可陛下不愿听,还要罢朝!恐怕……”
说着,霍家家主又是摇头,再一声叹息。他的眼神从萧归身上转到谢回身上,突然说道:“谢世子,不知宫外药仓的药材中,是否有雪莲花丶五裂黄连?”
谢回一愣,思索片刻回道:“药仓存储药材是为蛛纹疫而备,珍稀药材,恐怕没有。这两味药材听名字便知稀缺昂贵,药仓大概并无。”
霍家家主眼神里的光暗淡下去,说道:“想必也是。”
谢回见霍家家主这个模样,问道:“霍大人,不如去太医院问问?”
霍家家主呼出一口气,盯着地面,颓丧说道:“方才去过了。御医说,这些药材存量不多,太後每日都要喝,不能外用。”
萧归听了一会儿,说道:“南州如此多药铺,都没有麽?”
霍家家主更加低落:“南州城最大的几家药铺被洗劫一空,我已经派了人去别处求购药材,未有消息。”
谢回说到:“谢某不通药理,并不记得药仓存了什麽药材。不如霍大人随谢某去药仓走一趟,说不定有呢?”
萧归接着道:“下官也会为霍大人留心其他药铺,是叫雪莲花和五裂黄连?如果寻到,即刻送去霍府。”
霍家家主心怀感激,拱手说道:“那便感谢二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