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丶或有相离时。
太後宫内。萧归姗姗来迟。
谢回丶李如愿面容肃穆,坐于同侧;瞻京卫统领坐在对面,隐隐有对峙之意;太後坐于高位,手捧药碗,病容恹恹。
萧归走近殿中,左看右看,只有厌统领那一侧给他留了个位置。
人来齐,政事开始。
萧归状态并不大好,落座便开始走神。
今天在场的几位都是大宁朝堂上下权利核心。要是冲进来个刺客,把在场一圈人都杀了,大宁王朝就要完蛋了。
哈哈哈,怎麽回事,他怎麽连自己都算进去了?
萧归内心发笑,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甩甩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下一刻继续走神:
刚才这想法过于自大了。江山代有才人出,他们这一圈人死了,就不许大宁还有其他有识之士,匡扶宁朝,解救天下苍生于水火?
对,不要这麽悲观,乱世出英雄,英雄造乱世。
萧归忍不住想象李氏後面跟了一圈人,喊着“追随陛下,匡扶大宁”的场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场几人经历昨夜风雨,各怀心思,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们发笑。刚进来没多久的上都护竟然如此轻蔑失礼,在太後宫内作出如此举动。
厌统领讽刺挖苦道:“上都护看起来终于疯了,眼下情况仍旧能够如此开怀。本官自愧不如。”
“哪里哪里,”萧归不甘示弱回道,“如今状况如何我自然知道。如果同诸位一般愁眉苦脸便能解决的话,我现在就去跪佛祖,一边哭一边求佛祖庇佑。”
李如愿揉着眉心,叹了一口气,说道:“好了,二位不要吵了。”
太後放下药碗,用巾帕点干了唇边水渍,说道:“昨夜发生了什麽,仔细说来。”
谢回说道:“请厌统领先说吧。”
萧归这时候才擡眼打量谢回。师父脸色发白,唇色淡淡,目光冷淡,看起来没有什麽精神,大概亦是一夜未眠。
厌统领嗤了一声,声音冷冷:“蛛纹疫查清楚了。是这那群吃斋的不满朝廷没收佛田,在佛寺使用的香火里加了料。凡是接触过佛寺香火的人,都会身染此病。蛛纹疫并非时疫,而是有人蓄意投毒。元凶帮凶几人,都已经抓了。”
李如愿沉吟片刻,问道:“那百姓暴乱是怎麽回事?”
厌统领嘴角一压,扭头看萧归。
萧归被这张鬼脸面具正对,浑身不舒服,与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对视,不满道:“干嘛,看我做什麽。”
谢回未理会二人的小插曲,语气沉重:“昨日我赶到药仓,确实围挤了许多百姓,不过,有重兵把守,并未酿成大祸。倒是华街附近,不少心怀不轨者借机闹事,哄抢钱财,附近商铺接连遭殃。瞻京卫杀了不少人,引发恐慌。”
厌统领呵呵一声,说道:“瞻京卫不过秉公办事,杀人抢劫,死罪论处。怎麽不提南州军放任百姓挥刀向军士了?谢将军爱民如子,下官弗如远甚。”
谢回摇了摇头,并不与厌统领纠结谁的做法才是正确的,说道:“事已至此,相互指责推诿并无益处。”
李如愿看向萧归,问道:“上都护那处情况如何?”
“城守军死三十七人,伤一百三十八人,杀敌……五百八十一。”
“杀敌?”厌统领接了话,“好极了,真是好词!”
萧归淡淡地回道:“有异心者即为敌。杀死他们并非我所愿,而是不得不为之。大宁今非昔比,不能再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