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就这麽轻易地,死了?
“怎麽回事。”萧归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今夜悲伤的事情太多,愁苦交加,反倒叫他心境平静,生不出一丝情绪。
累,好累啊。
丁香止不住啜泣,她努力地想要说出完整的句子:“好丶好多丶人,闯进来,抢……抢……”
萧归解开外衫衣扣,除下血液浸染的外衫,环到丁香身上。
血衫配美人,更显凄惨。
丁香愣了愣,像是未曾想到会被主子如此安慰。身上外衫驱走些许寒意,她这才发觉自己好冷,好害怕,正在发抖。丁香终于压抑不住,扑进萧归怀里,放声大哭。
“姐姐,呜呜……”
她心中悲痛不已,这股悲伤充斥着她胸怀,让她除了哭泣什麽都做不到。
再次睁眼,已是青天白日。丁香恍惚片刻,发觉自己竟是哭晕了过去。
她踉跄起身,看到自己身上还是昨天那身衣服,沾着主子外衫蹭上来的血。顾不得这麽多,丁香快走几步,推开门,看到主子站在院中,正和前面的人说着什麽。
听见推门声,院内几人擡头看来。
萧归见丁香清醒,面色稍缓,说道:“醒了?过来。”
丁香依言走近。
萧归随意关心一句:“好些了?事情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戏楼的事,我想听你说。”
丁香擡头,才发现主子眼下泛靑,必然是一夜未睡。她不免悲从中来,又是有了流泪的欲望,强行忍下,说道:“是。昨夜有流民闯入戏楼,是为财而来。掌事让姐妹们散财挡灾,保全自身是最紧要的,可是……可是……”
说到此处,丁香情绪起伏,眼睛蓄了泪。她顾不得双目疼痛,咽了口口水,咽下悲伤,接着说道:“可是人那麽多,先来的人把钱抢光了,後面的人抢不到钱,就要抢楼里的姑娘。姑娘们哪里肯,所以,所以……”
丁香停顿了许久,平复心情,才接着道:“有姐妹反抗,动了刀子见了血,楼里就乱了。牡丹姐姐为了保护其他妹妹,被刺了一刀,推下去了……”
终于说完,丁香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萧归挥了挥手,招来贴身侍女,说道:“我知道了。戏楼……你暂时回不去,这些时日暂时住下吧。”
丁香点头。萧归嘱咐几句,要再出门忙碌。
他走向城门。一路人影稀疏,哪怕是往常最喧闹的集市也见不到几个人。家家户户闭门不开,如同死城一般寂静。
萧归终于站定在城门处,这里已经清理干净。尸体被挪走,鲜血被洗刷。地上的污秽可以被洗刷,但这一道刻在大宁的伤疤,永远不会被抚平。
萧归寻到杂官点卯。等了一会儿,下属前来汇报,昨日城守军伤亡丶兵器用具损耗等等。萧归点点头表示知道,又听下属说道:“上都护,长公主有命,今日午时前请上都护去太後宫一趟。”
萧归嗯了一声,问道:“我知道了。可有谢世子的消息?”
下属一愣,未曾料到上都护竟会提起世子,他回忆片刻,说道:“属下虽未亲眼看到,但听弟兄说,世子今日进宫了。”
萧归松了一口气。师父没事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