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丶明暗其一接轨,偏离
在其他人想出对策之前,谢回强硬地先开了口,说道:“过几日春种时,让部分南州军去帮忙农活吧。”
说着,谢回眼神扫过殿内文武百官,在萧归脸上停了停,又很快移开,接着道:“但无论各位有何决策,我都不允南州军一兵一卒解甲归田。去年今日之事,在今年今日丶明日丶哪一日都有可能卷土重来。”
就在这时,鬼面统领突然动了动手腕,出言道:“兵不卸甲,还想吃饭,那就向外地要。南州之南是明州,从明州调粮,近的很呢。”
李如愿摇了摇头,神色冷峻,否定道:“明州耕种一向费力,技巧用具皆不好,又多发天灾。往年若逢小灾,都要向南州借粮。此举兴许可解南州之急,却会让明州陷入险境。”
厌统领冷笑一声,面具下的双眸直视李如愿,讽刺道:“哦?那你是要过西关行难路,跑死一百匹车马,去西方几州谷仓要粮,还是和江对面自顾不暇的江州要去?”
李如愿已对厌统领的冷嘲热讽习以为常,并不介意,摇了摇头,说道:“我已有对策。不论从哪州的粮仓调粮,都会让我朝走向疲于奔命的道路。现在国库尚有富裕,可以高价从农户和商户手中收粮。去年冬季无灾,民间兴许还有馀粮。”
户部上官侍郎站了出来,拱手道:“如今财政尚可,以钱易粮是能解南州之急。长公主殿下言之有理。”
李氏坐于龙椅上,凉凉的目光投射过来。他眯着眼眸,打量了一圈上官侍郎,又看了一眼立于群臣中的萧归,最终冷笑一声,说道:“既然……财政尚可,那就如此吧。还有别的主意吗?”
“财政尚可”四个字,被李氏一字字重重咬着说出。
虽然皇帝态度怪异,但在场其他人并不知其中关窍。
厌统领漫不经心地捏了捏双指,慢悠悠地说道:“非要从南州拿粮,不是有个更好的办法?有那麽一夥人,手里有大量田地,不用交赋税,也不用为朝廷办事。年复一年,滋润无比,手里头宽裕的很呢。”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厌统领意中所指。李氏神色怪异,望着厌统领,犹疑道:“这……”
厌统领语气淡淡:“皇上若是不敢,瞻京卫带人去就行了。想来出家人慈悲为怀,国难当头,不会拒绝。”
一直不发一言的太後皱了眉,出声道:“那可是佛田,连神佛之地,瞻京卫统领也敢撒野吗?”
听了此言,瞻京卫统领竟是没忍住笑了两声,一开口,语气竟比方才还要冰冷:“几间破庙罢了。待什麽时候我去皇亲府上了,你再说我撒野不迟。”
在太後冷着脸色呵出“放肆”之前,李如愿走前几步,握住了太後的手,摇摇头,温声说道:“母後。瞻京卫统领此言有理,借粮于佛田丶从农商手中收粮,南州现在都可以做。”
太後看了自己女儿一眼,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终究不再多言。
李氏挥了挥手:“那就如诸位所言。好了,还有什麽事吗?”
李如愿站直身,说道:“有。此案陛下就不必派御史了,交由我来调查便可。”
李氏“啊”了一声,坐直身子,语气里透露着万分惊喜:“这事怎麽用得着你去?”
李如愿看李氏如此姿态,心里多有嫌恶,面上却不显,答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此事若若是人祸……”
长公主脸色冷了下来,不欲讲述後文。
从这次朝会一开始,谢回的眉头就没放下来过,他接着说道:“若是将士在前线时出了这种事,後果不堪设想。哪怕真是天灾,也得怪成庆县官员玩忽职守,必须杀鸡儆猴,警世全国地方……”
厌统领出言打断:“杀鸡儆猴?这个我会,我去就行了。”
李如愿冷硬否定:“不必。离了南州城,谁还认得瞻京卫呢?”
厌统领一张鬼脸面具扭向李如愿,面具下的声音也是冰冷:“既然粮仓都能烧,见不得他们会认你这个公主。”
一个不大不小的粮仓烧毁案,顿时让氛围凝重了起来。
萧归眼见长公主和瞻京卫统领吵得火热,看的津津有味,风风火火,大乱一场,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李氏听的头疼,挥挥手,说道:“行了行了,暂时休朝吧!让朕清净一会,商量好了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