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转星移。
自从李氏迁都南州,朝会改成了四日一朝,就是今日。
萧归身穿朝服,一如既往地走向宣政殿,路上见许多朝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心生几分好奇。
他走进殿内,看见长公主面色严肃,正在观察群臣动向。二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刻,皆是神色一冷,错开目光。
在她不远,那瞻京卫统领也不似往日站姿随意,站在群臣之前,如一柄漆黑的长刀一般纹丝不动。
连太後都来了。
萧归眼皮一跳,直觉今日有大事发生。
李氏被四个瞻京卫带着坐上至尊龙椅,神情怏怏。
又是一阵堂前风,是有人来迟了。
谢回匆匆踏入殿内,路经萧归。
萧归抿了抿唇,一直盯着谢回的背影走到前方。
直到第一声晨钟敲响,群臣齐至,皆行朝礼。
李氏随意道:“衆卿平身。”说完,对厌统领挥了挥手,似乎想让厌统领站到自己身侧。
可厌统领不动如山,仿佛没看到李氏举动。
李氏被落了面子,看了一眼厌统领,又将目光移到面带微笑的萧归脸上,终究没敢说什麽,只能进入正题。
李氏望了太後一眼,堆起笑容,说道:“母後也真是的,身体抱恙怎的还过来。若是这朝会有何事又惹母後忧心,可是朕的不是了。”
太後被服侍着喝下一口药,病容恹恹,但举止仪态仍保持着皇家威仪:“哀家因病许久未听朝事,今日只是过来看看。”
李氏把目光移向群臣,轻哼一声:“何人有何事要奏,快快说来。”
早就有备而来的李如愿擡了擡手,向龙案呈上了一份奏表。她看了一眼李氏,说道:“南州东南成庆县,粮仓宁安仓于前几日失火。县丞上奏,只是天灾。”
此言一出,许多大臣只知不是那皇权变更的大事,神色轻松不少。
李氏眼神在长公主和太後之间转了一圈,感到有些奇怪,问道:“就是一个粮仓失火?”说着,他又随意看了奏表两眼,不甚在意地说道:“哦,朕知道了。派位御史去查查吧。还有别的事情吗?”
李氏正要轻飘飘将此事罢过,李如愿上前一步,正色道:“这就是今日唯一的要事。在往年,一个地方的粮仓烧毁,或许并不是值得在朝堂上探讨许久的大事。但如今不同,自南下以来,我朝与北方的所有连路已断,举国上下可用之资至少折了个半。”
长公主之言确为如今大宁状况,衆人听了,不由得严肃三分。
李如愿眼神扫了一遍群臣上下,微叹道:“成庆县因地理地势,本就是南州最大的粮仓。更要紧的是……”
谢回早在一旁听得神情严肃,接话道:“更要紧的,是这几个月南州大肆征兵,军饷消耗疾速。”
李如愿点点头:“不错。因招收大量士兵工匠,南州去岁耕种者少了,免赋税的人家也多了,各地粮仓入账本就不多。成庆县此番损失,对大宁而言,今非昔比。要供养南州军队,全州的粮草都会吃紧。”
李氏听了,总算认真几分,说道:“那诸位爱卿想要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