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一向边界感重,闻言心下涌起阵厌恶:“他去了我房里?”
比起秦叔他们把听雨斋当家,秦洄之前常嫌山上无趣,要去山下玩,遭秦叔训斥几次後,他对斋中一切更是十分厌恶,怎会莫名其妙跑到他屋里?还一反常态去找凌虚学武?
“是啊,”红锦天猜忌道,“会不会想偷东西?长老警醒,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去你那翻找?”
自己屋里陈设简薄,值钱的东西更是没有,秦洄闭着眼都不该摸去他的卧房,必定另有图谋。
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被秦婶娇惯坏了,整日混迹街头不学无术,多半是叫谁给利用了。
什麽人,居然敢借秦洄爬到他头上来?
霍天掐着书页道:“此事,你别管了,也别张扬,我自有定论。”
“哦。”红锦天不乐意地哼了哼。
***
来找凌虚时,他还在屋中与昭歌聊着。
院子里暖阳极盛,霍天置身其中,听屋里头昭歌道:“花魂国人高调张扬,丝毫不惧引人忌惮,师父,他们是否在暗中谋划什麽大计?”
对她,凌虚总是很耐心:“花魂国暂且瞧不上中原,你不必过分忧虑,但能提醒荣州早作警戒也好,他们,终将成中原大患。”
“可我担心……”
“你并非孤军奋战,对抗花魂国,不止,也不该唯你一人有心,之前去荣州,你对那里的人印象如何?”
昭歌道:“人心难辨,局势复杂,有独善其身唯利是图者,也有忠勇爱国之士。”
凌虚道:“你记住,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中原对抗花魂国必得四国同心齐力,非你一己之力可以左右,他们若不重视,你豁出命去也无用。”
昭歌听进去了,声音沉了沉:“徒弟知晓了。”
暖和的光斑洒在面上,霍天眼前明暗交替,又听凌虚温声道:“本次捉妖盛会,你有何想法?”
昭歌道:“我想看看擒妖录,别的,无意去争。”
“你怕争不过?”
“不怕,只是,我不想入昭天楼,且能够与诸位同门切磋较量,得到界内前辈指点,比取胜更重要。”
“为师深以为然,不过你还是去试试,就当探探自身实力,盛会结束,无论你排名第几,为师都会让你继承听雨斋。”
霍天闻言一僵,许久後,昭歌试探道:“师父……”
“昭歌,只有你能让师父满意,你若不肯,我情愿听雨斋一脉至此断绝!”
後面的话,便听不清了,霍天耳鸣不止,脑海里有无数只蚱蜢窜来跳去,乱如麻,再回神,屋里猛地迸出冷冷一声:“谁在外面!”
他颤了颤,绷着心弦,刻意加重步子进了室内。
“师父。”
施完礼,他少不得解释一句:“见你们还在谈,我在外头晒了会儿太阳。”
言外之意,他什麽也没听到。
昭歌瞧着他,显然起了疑,笑容略显局促:“师兄。”
凌虚主意已定,早晚会公之于衆,她还想瞒他到何时?
霍天点了点头,脸上生硬到连勾唇都难,不爱笑的好处,此时最能体现。
见他脸色平静自若,凌虚淡定冲昭歌道:“你去吧。”
“是,徒弟告退。”
她出去,一面掩上了门,阳光清风,虫鸣鸟叫通通被阻隔在外,堂内变得压抑,似乎四面墙壁盖顶都朝他倾倒过来,霍天不得不长长吸气,维持断续的呼吸:“师父。”
其实,他不懂凌虚叫他来做什麽,他去了趟大雍,明面上啥也没干,昭歌给他说过了吧?
凌虚端详着墙上张挂的驱魔图,晾了他会儿,问:“你去大雍,在何处停留了半个月?”
霍天退了一步,缓解发麻的双腿,盯着他背影道:“白城。”
口齿清楚,蓄意强调。
凌虚拈掉画表面零星的灰尘,声音无太大波动:“没去凤峦城?”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