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栖咬着这两个字眼来回品尝,瞳孔深处溃烂而出的痴迷病态到了极点。
他盯着面前天真的小妖怪,声音重新变得温柔起来。
“好啊,颂颂,既然要补偿的话……”
“……那就把我当成李缘吧。”
他怜爱至极的伸手碰了一下江颂的脸颊,轻声说:“你如何对他的,就如何对我。”
“无论是接吻还是**,我要你一件不差的,复刻在我身上。”
——
昆仑神殿,梧桐枝上的凤凰不过是挪了一下身子,树叶摇晃了两下,亭下看书的道尊便撩着眼皮看过来。
目光像是沁着凉水,毫无光亮,寂静地叫凤凰瞬间绷直了身体,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道尊心情不好。
十分十分不好。
凤凰心下惊惧,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藏进树叶里。
毕竟能让道尊生气的事情,已经有接近万年都没出现过了。
难道洪荒尊界的命盘出了问题?还是说四海八荒哪个种族又开始大肆屠杀争抢灵脉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凤凰屏息凝神,忽然注意道尊的书好像很久都没翻页了。
应该说是自从坐下来就没见祂翻过页。
祂似乎有些烦躁,没多久就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书碾为灰烬。
或许应该去看看那个小妖怪。
他死了就拘了他的灵魂。
——不是要斩断因果送他去往生吗?
脑海中那个喋喋不休的声音在朝祂嗤笑,商扶砚对此无动于衷。
祂的确会将他送去往生,可在此之前,总该细致的,完全的,把他身上的因果剥离吧。
那总得花点时间。
商扶砚很快就说服了自己,脚下灵力轰然涌开,青色的莲花如同古老的符文,流转着涌现在地上。
风吹起那一瞬间,商扶砚消失在了原地。
待下一秒祂再抬眼,瞧见的便是跌跌撞撞从阁楼里跑出来的江颂。
他身上受了伤,脖颈上覆着指印,怀中抱着奄奄一息的小黄鸭,像是穷途末路的小猫,浑身脏兮兮的。
没跑多远还被翘起来的青石板路绊倒,重重摔在地上时他呜咽着叫了一声,颤巍巍的哭腔像是无形的丝线,猛地勒进心脏。
商扶砚眸光颤了一下,看见那小妖怪力气耗尽,没爬起来,灵力也枯竭了,喘着颤着,光晕闪烁,衣服便突兀瘪了下去。
从里面钻出来的青山小蜗牛背着翠绿色的壳,浑身白粉如玉,触角下盯着小小的两圈腮红,很吃力的去碰地上的小黄鸭,试图用触角把自己的好朋友推了藏起来。
很可怜。
商扶砚理智上怜悯,身体上的反应却背道而驰,脊骨处突兀窜起的酥麻叫祂指骨都无意识地弯曲痉挛了一下。
在祂愣怔的这一瞬间,薛栖已经漫不经心地追了出来,眸光中的贪婪和痴热莫名很碍眼。
由魔堕鬼,以杀入道,身上背着的血债叫他的命盘都被生生沁成了红色。
江颂的确不该死在这种人手中。
商扶砚很快又重新平静下来,祂眼帘轻压,指尖微点,瞬间,薛栖伸向江颂的手便被绞成了血雾。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连带着灵魂就被湮灭成了灰烬。
没了界主的支撑,整个鬼域顷刻之间崩塌得彻彻底底,冤魂被肃清,恶鬼被剿灭。
沉闷的天空透露出一丝阳光,落在荒草丛生的破壁残垣上。
头脑昏沉的江颂气息艰难,被太阳照得有些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只瞧见了一个很高很高的人,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
“救……救它……”
声音微弱的小妖怪只挤出了几个气音就彻底晕了过去。
等江颂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睡在一支月季花中,层层叠叠的花瓣很稳当,又很顺滑柔软,还香香的,很适合睡觉。
江颂迷糊着脑袋蹭了蹭,恍惚间又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他猛地挺直身体。
“鸭鸭!”
心慌意乱的小妖怪爬出月季花,一抬眼就瞧见端坐在茶桌面前喝茶的男人。
气如幽兰,神若古玉,素衣鹤氅地静坐在那儿,淡泊宁静地像是高坐神龛的玉像。
满腔心焦火燎的江颂像是被迎面扑了一层凉气,玉白泛粉的触角有些局促的蜷缩了一下,很小声很礼貌的问道:“您好。”
“请问您有见过一只小黄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