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峰安静异常,凌阿在成英轩那里,童元宝和邵吴兴在学院帮虞南子办事,连乔……连乔自然也不在的。
不知道在哪里鬼混。
很奇怪,从前回来,无论什麽时候多麽空寂,迟星垂也不觉得有什麽。他习惯独来独往,人多反倒嘈杂。但是这次,他确实是想有什麽人在的。
原本要回月桂苑,但两日前发生的事让他头疼胸闷,便不想将自己禁锢在那安静得诡异的黑暗角落中。
桃花落了一身,不再是清香,反倒充斥着焦糊味和血腥气。迟星垂後知後觉发现想,暗疾又开始发作了,山雨欲来一般,疯狂呼啸。
自从上次服用碧心兰,就很少再犯病。迟星垂找了个地方坐下,闭上眼睛,恍惚间好像又闻到那种香味。
金珏身上的香味。
那味道他很熟悉,在云岭待过一段并不舒适的时光,那味道也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虽然在修行上没有什麽天赋和心思,但是後以兰对制香颇有造诣,她配置的安神香以灵药为原料,不仅有静心安神之效果,还有种独有的清香,味道绵长,沾染衣袖後,亦可留存多日。
後以兰制香的味道,为什麽会留在金珏身上?
她们之间认识麽?
半睡半醒之间,仿佛坠到熊熊烈火之中,皮肤被火苗舔舐,发出焦灼的撕裂声,血腥气混杂着皮肉烧焦的味道,不停回绕又盘桓在脑海中。
……
从冲虚学院回来,推开门的连乔便看到这一幕:迟星垂躺在石椅上睡着了,月光打在他身上,就像玉石雕刻的人。
晚风卷着桃花往下落,他身上,衣袖上都是落花,身上也沾着花香。
如果连乔会画画,那麽她一定要画这美人月下图,如果她会谱曲,那一定会写出一首美人半睡曲——可惜她不仅不会画画还五音不全,于是面对这绝美的一幕,她惊恐地捂住嘴:“WOC!”
迟星垂什麽时候回来的?咋跑她这里了?
看上去他睡得不安稳,脸色惨白无比,连唇色也泛出淡淡的水色。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滚落,脖颈上,胸口上也都是汗水,衣襟也被打湿。
连乔喊他两声,迟星垂迟星垂,对方没反应,她心想晚上虽然冷,但他有灵力护体,就这麽丢在外面一夜,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想着说不定迟星垂来这里是找她求助呢?
听闻他去百丈河了,说不定是在百丈河受了内伤,虽然有时候他不太做人,但是念在他为保卫修真界和平和安宁的份上,她应该勉强不让他露宿山头。
“迟星垂。”连乔摇摇他。
没反应。
看来睡得很熟了。
连乔叹了口气,心想美人幸亏你今晚是躺在我这里,要是你露宿在别的地方,你这绝美容颜必然会被人觊觎并且吃干抹尽。
连乔伸出双手,一只手伸到迟星垂脖子下,一只手伸到他修长的双腿下。
迟星垂很高,看着纤瘦实际非常有料,所以想公主抱,姿势对但是也很吃力。
“三二一……”连乔一用力,迟星垂纹丝不动。
她缩回手,来回搓了一下,又恢复方才那个动作,再次猛地用力。
豁。
很重,没有抱动,并且又摔回石椅上,“咚”的好大一声。
不仅迟星垂,连乔也摔下来,但好歹下面有肉垫挡着,她脸朝下怼在迟星垂小腹上,很明显感觉迟星垂痉挛一下。
“……”
连乔缓缓从迟星垂腰腹上擡起头,又缓缓地对上一双惊慌的害怕的惶恐的探究的双眼。
在连乔的尴尬中,迟星垂擡起手,慢慢地抱住了自己。
连乔:?这什麽自我保护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