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禾眯了眯眼,警觉分辨出了此话更深层的含义。
“忘了你,她才能活着?”
男人的声音却越来越轻,直至全然微不可闻。
真相分明近在咫尺,却又怎么都触碰不到的滋味令人实在不甘,柳禾不死心,打算继续盘问。
转头却见他唇瓣干燥苍白,似有脱水之兆。
略略迟疑过后,柳禾到底还是起身倒了杯水回来。
喂水的过程也没比喂药好到哪里去,姜扶舟怎么也吞不进,温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枕巾。
柳禾眸色深深。
做都做了,还不止一次,倒也没必要顾忌那些虚伪之礼,拿样子给谁看。
这般想着,她仰头饮了一口温水,俯身喂给他。
甘霖入口,好似良药。
二人的舌尖不可避免相触,柳禾这次却没再给他机会纠缠,次次皆迅退回。
小盏里的水喂了进去,男人面色稍好。
柳禾披上外衣出门,唤来了右卫。
“婴王姬那边这几日情况如何?”
“回主子,婴王姬藏身地宫内乱作一团,人许多都被她赶了出来,或杀或罚。”
柳禾应了一声,又问。
“她身体如何?”
“脸依旧烂得厉害,没了姜扶舟为她调理,像是身子别处也开始溃烂了。”
柳禾斜斜靠在躺椅上,似乎并不意外。
初秋夜风吹过梢。
有些凉。
……
第588章又被拒绝
……
当初她利用祭神鼎聚阴气,将沉不住气的婴王姬引来重伤,至今未曾恢复。
下一步,便是引走能缓和婴王姬病情的姜扶舟。
这些都是既定的计划,可巧与虞沉寻玉玺这一遭赶在了一起。
右卫回禀完毕等待吩咐,见自家主子半天不说话,便安安静静等在一旁。
“右卫……”
少女轻唤。
沐浴在月光之下,好似一声清浅至极的叹息。
“属下在。”
不论何时,墨兰卫永远都会在主子身后。
少女静静看着天上星光,忽然问了一句。
“心中有人,是什么滋味?”
虞沉曾说她心中有人,可那个人不是他。
当时她有意跳过了这个话题,始终不愿触碰,却又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敢回望。
这具身子像她母亲南黛一样多情,能记住许多人的好,也默许了他们相伴。
可她能感受到,心中有一寸始终是空的。
或许不是空无一物,而是被暂时遮掩,让她看不真切,也无法触及。
没想到主子会忽然问这样的问题,右卫愣了一瞬。
“心中有人会痛。”
会痛吗……
柳禾抬手抚上心口。
今夜,倒是痛得厉害。
她让右卫退下,独自坐在院内的摇椅上看月亮。
皎皎如水,澄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