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那些林思弦抵挡不了的梦里,除了来自欲望本能的跟陈寄厮缠的片段,有时也会罕见地有一些更脱离实际的温情内容。毕竟梦是潜意识的投射,越是没经历过的事情越容易出现。林思弦会偶然梦见他依偎在陈寄怀里。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埋在陈寄胸前倾听对方的心跳,与他的脉搏交错在一起。他像一株附生植物攀缘在陈寄身上,周遭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越险恶的天气让他头埋得越紧,给了他合适的理由把陈寄当成唯一一片安全地。而陈寄也如他所愿将他搂得很紧,仿佛害怕他的叶片被暴风雨击落在地。
当然,梦只是梦而已。林思弦艰难睁眼时窗外阳光正好,一如昨日的晴朗。
房间里有收拾东西的动静,林思弦瞥见陈寄正将笔记本塞入包里,下意识问:“你要走了吗?”
问完就后悔,显得自己很在意对方走不走。
“嗯,十一点的飞机,”果然,陈寄反问他,“怎么,你需要我留下来照顾你吗?”
林思弦重新闭上眼:“你想太多了,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是吗?”陈寄没有在意他的嘲讽,说完合上最后的拉链,似乎想到了什么,“那片子启动起码还有两个月。”
林思弦想了想说:“陈寄,昨晚这种情况我应该告你弓虽女干。”
显然这威胁对陈寄不是很有效:“那你记得提前联系下律师。”
陈寄走后林思弦又睡了大概一小时。再度醒来后环顾四周,旁边的床上放着陈寄叠好的衣服,显然昨晚陈寄睡的另一张床。
坐起身来,林思弦发觉身上穿着陈寄的睡衣,袖子比手臂要长。伸手拿手机时肩膀痛得他皱眉,不止是肩膀,侧腰和颈椎也酸得要命,甚至感觉胸前某些部位都有灼烧感,让他不禁想起昨晚的细节——疼痛袭来后他便丧失了反抗的力气,害怕不自主的口申口今不敢再骂人,最后的愤怒只能表现在咬住陈寄的牙上。
现在他相信网上那些议论,陈寄绝不是没经验的人。大概是盲猜中林思弦最难以忍受的地方,到后来林思弦咬人的力气连同意识都快失去,模糊的记忆停留在陈寄抱他去浴室。
想到这里时林思弦觉得喉咙干涩,突然发现床头柜上摆着接好的水,只是水已经凉了。而在这杯水的旁边放着一个纸袋,林思弦拿过来拆开,发现纸袋里竟然是草莓馅的面包,以及他曾经很爱吃的那款布丁。
林思弦觉得好笑,陈寄真是个好人,连自己都能得到他的事后清理和照顾。笑着笑着又没来由感慨,就算如此,陈寄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他爱吃这款布丁的人。
穿回自己衣服的时候,林思弦开始探究昨晚陈寄发狠的原因,想来想去理由只能是陈寄说过的那样,因为自己是可以被随便对待的人。林思弦突然庆幸今早他跟陈寄说话的语气,至少显得他没那么耿耿于怀,但下一步该怎么办他现在完全没有头绪。不想真把昨晚变成一场交易,但痛都痛了什么都不要好像更奇怪——总不能真的去告他。
越想越头疼,林思弦记恨起了始作俑者。
这酒店不通知前台就没人来打扫,他把换下来的睡衣乱扔在地上,想了想还觉得不解气,又把吃剩的面包包装也扔在睡衣旁边。
说起来林思弦觉得自己也算天赋异禀,根据他之前的了解,很多人初次经历后第二天甚至会发烧或者难以下床,但他除了浑身酸痛和有点缺觉以外,没有太多其他的症状。
经过深思熟虑后,林思弦决定将昨晚的一切当成意外。他跟陈寄不会因为这一觉关系发生任何改变,他也不应该太过在意这件事——就像他原本的人设那样,轻浮的人又一晚轻浮的放纵,谁会在意这背后有什么暗流涌动。至于那片子的事儿。。。。。。反正还有两个月,再说吧,要是这期间自己能找到新工作就能名正言顺放弃陈寄施舍的帮助了。
林思弦一下午拖着酸楚的四肢开始继续修改自己的简历,并且给之前存下来那个选角导演发了自荐信。
晚上有苏红桃的拍摄,他跟扶满小胖子准备去旁观。
出门前他又照了一遍镜子,很奇怪,他依稀记得昨晚陈寄有掐他脖子,但左看右看没有丝毫痕迹,不知道是自己皮糙肉厚还是陈寄实在是炉火纯青,下手不留痕。
不过出于保险他还是选择穿了一件衬衣,并扣上了最上面一颗扣子。
扶满看见时打趣他:“你这是准备应聘酒店服务员啊?”
林思弦笑着回答他:“说不定也可以考虑。”
一起吃盒饭的时候,扶满又开始聊他新的网聊对象的事,林思弦安静听着,突然收到了一条陈寄的微信消息,并且显示半小时前陈寄给他打了个微信电话,但当时在吃饭他没能接到。
于是陈寄发了这条消息问他:“你还没醒?”
林思弦有些懵,回道:“醒了,在吃饭。”
想了想觉得不对,推测是陈寄知道自己年少时的陋习所以不放心,于是又补充了一条:“我走的时候关了插排也锁了门,还有什么事吗?”
看起来陈寄就是担心这个,这条发完没再回复。倒是林思弦每隔十分钟看一眼手机,被扶满嘲笑:“怎么,在等你酒店服务员的面试结果啊?”
吃完饭后他们一起去片场。今晚的拍摄临时搭建出一间简易的咖啡厅,依旧征求本地居民同意后弄来了一些真正的鲜花。
苏红桃已经做好了妆造,但迟迟没通知拍摄,几个人等得无聊,小胖子不知从哪里搜刮来一副扑克牌,四个人开始炸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