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是不是要等忙完了事,再来找他讨?
这样想着,萧归干脆出了府,坐在门前台阶上等着。
这一等,便又从正午时刻,生生等到了夕阳西下。
夕阳将乌衣巷内一切都披上层赤金色薄纱,放职的官员三三两两各自归家。
萧归翘首望去,仍不见那人身影。
他只好先用了晚膳,免得再挨骂,这才回到台阶上继续等。
月上梢头,四周人声渐息,萧归站在独属于春日的静夜中,等着一个不知何时会来的陌生人。
直到一阵从巷口而来的春日晚风,将露水从草叶吹上萧归衣摆,摇动屋檐的铃铛。极轻的响声过後,萧归听见了一阵清脆的马蹄。
一匹如黑如墨的黑色骏马踢踏而来,上方少年眉眼带笑,不见分毫疲色。
萧归终于向前迈出一步,默默擡眼瞥向了他。
正要策马而过的少年忙勒住手下缰绳,有几分诧异的看向小孩,随後翻身下马,快步走来。
少年停在萧归面前,微微弯下腰,问道:“小孩……你在这等我?”
萧归并不答,只反问:“这就是你说的过会儿?”
少年被萧归这一问逗笑了,唔了一声後,一本正经答道:“过会儿,就是过会後再一会的意思。”
“你又没问我过会儿是多久,对吧?”
萧归只觉得他强词夺理得理直气壮,若不是看着这玉佩实在重要,他可绝不会在这里等上整整一日。如此想着,萧归不想多辩,将玉佩从袖中取出,递给了他。
少年有几分吃惊,说道:“诶?这什麽时候掉的,我都没注意。”说着,他小心地结果玉佩,对萧归笑了笑,说道:“多谢啦,我真不是故意让你等的。”
“下次,下次我好好向你赔礼。”
萧归瘪了瘪嘴,说道:“下次别再撞到我就好了。”
少年听到这话,一乐:“哈哈,好好好,一定也走路看路。快回去吧,小孩。”
(2)
萧归坐在台阶上,眺望远方——这是他想去的方向。
他的身旁匆匆路过侍女丶仆从一人又一人。
没有人为他停住脚步——谁会在乎一个呆头呆脑,枯坐台阶的小孩?
少爷不过是想跑出去玩吧?
那可不行。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工作,没工夫陪一个小孩胡闹。
一道身影遮挡了视线,萧归擡头去看,下一刻,被一双手揉了揉脑袋,头顶上传来轻笑声:“怎麽了这是,怎麽坐在这里?”
萧归总算看清来者,是上次那位叫他等了一整日的谢世子。
啊,是他。
萧归叹了一口气,语气低落,不抱期望:“他们不许我出去。”
谢世子诧异挑眉:“哈?还有这回事?”
身後仆人见了谢世子,匆匆赶来,连忙行礼:“见过世子!”
谢世子摆摆手,说道:“别忙着行礼了,来,和我讲讲,你们这位小主子说——你们不让他出去?”
仆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忙齐齐摇头:“没有没有!没有的事,是少爷要出去捕萤,我们,我们担心少爷而已……”
听到这,谢世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本就生的俊俏,这样恣意一笑,眼尾眉梢更是盈满了少年人独有的明朗张扬。萧归看的有些呆了,方才胸中充斥的苦闷都忘掉。
谢世子说道:“捉个萤虫有何需要担忧的?”说罢,他忽地俯身,一下将萧归从膝弯处抄抱起来。
萧归正沉醉在谢世子的好颜色中,猝不及防,“啊”了一声。骤然的腾空让他下意识抱住了这人脖颈,一转头,便见那些缠人的仆人已经被甩到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