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很好,他常坐的靠窗那桌空着。
萧归随意叫了两壶茶,三碟小菜,扭头一看,侍卫像根木头似的立在他身後。
萧归朝着桌对面的座位扬了扬下巴,说道:“坐?”
侍卫神色冷峻,果断摇头拒绝。
萧归见状,并不强求,自斟自饮。
坐在他隔壁桌的,是两个大宁的年轻人,衣衫一红一青。
红衣客人说:“现在想要入朝为官,恐怕得走军营那边的路子。”
青衫客人语气坚定:“那咱就去!”
红衣客人语露犹疑:“咱可是大宁人,真的要去效忠北部……”
青衫客人“呸”了一声,冷笑一声:“宁国也配我效忠?禽择良木而栖,你不肯去,我去!”
萧归喝茶的动作一停,目光转向窗外华街人来人往。
耳边传来声音,红衣客人说道:“谁说我不去!喝完这杯就走!”
街上走的人面孔各异,有北俾人,有宁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萧归的目光落到街边一个小摊。那摊主似乎是宁人,与北俾的客人发生了争执。北俾客人伸手将店主一推,店主猝不及防,倒向自己的摊位,将自己的摊位砸了个乱七八糟。
萧归收回目光,专注手中茶水。水面莹莹,茶色清澈。身旁擦过一阵风,一红一青两道身影经过他,匆匆向远处行去。
又是一道身影携风来。
来者和他说:“萧清懿。谢回,回来了。”
……什麽?
萧归猛地站起,捉住林轻云衣领,厉声问道:“谢回……谢回怎麽了!”
他的声音都发颤。
“刀剑无眼。萧大人,节哀。”林轻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如今,谢回在……‘萧府’。”
萧归将手中青色衣料一松,猛地转身向外冲去,夺了小二手中缰绳,翻身上马,往故居冲去。
他冲进房中,面色可怖,侍仆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为他指了路。
萧归耳边风声呼啸,跌跌撞撞跑进房中,被门槛绊了一跤,扑倒地上。他连忙爬起,扑到床边,看向床上人。
许久未见,故人容颜依旧。
谢回像是睡着了一般,双目轻闭,躺在床上。萧归左手发抖,替师父理顺了额上发丝。犹豫了很久很久,手指颤歪歪地伸出,探了鼻息。
谢回分明还活着。
萧归转头瞪向坐在旁边的医者,用尽全力压住语中颤抖,问道:“他怎麽了。大夫,他怎麽了。”
“吸入浓烟过甚,体内气血逆乱,脉络瘀阻。如今神昏不醒,呈生机滞涩脉象。”医者眉头蹙起,接着道:“此人似乎曾受过及严重的伤,伤及肺腑。如今又添新伤,恐怕……”
萧归浑身发抖,瞳孔睁大,说道:“可有办法救治?”
医者叹息一声,摇摇头,刚想说否定的话,萧归的表情撞入他视线。医者面露不忍,说道:“可以试着用药,不过……”
萧归抓住医者那只手,连忙说道:“用!有什麽办法,都用!”
又有一人走入房中,萧归擡眼去看,是林轻云。
她说道:“萧清懿,王上给你考虑的期限到了。死,还是活?”
萧归擡眼,看向沉睡的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