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师父那边如何。如今大宁,受不了任何磋磨了。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将成为压垮大宁的稻草一根。
怎麽办。
萧归揉着太阳穴,挥挥手,说道:“我知道了。你先走吧,让我想一想。”
祁州知州见将军如此态度,只得怀着担忧离开。走出房门前,恰巧撞到前来汇报的林轻云,二人点头致意,各自走开。
林轻云沉声说道:“萧将军。如今祁州城内流民四起,又有当年冲破城门的趋势了!”
萧归眉头一皱,问道:“怎麽回事?”
林轻云道:“当然是因为城中百姓吃不饱饭!还能怎麽回事!”
萧归来回踱步,目光扫到地图的南州城。他双手撑于桌案,咬牙,举起右手,重重捶了几下桌面,砸出咚咚咚地骇人响声。
林轻云深呼吸一口,压着怒意:“你发火有什麽用!想个办法啊!”
手背传来的疼痛让萧归略微冷静,他擡起头,扫到了地图上的南州,缓缓支起身,说道:“驱赶城门聚集者,严格城门进出。”
林轻云皱眉说道:“赶过了,赶不走!”
萧归疲惫地说道:“杀鸡儆猴。”
林轻云不可置信道:“你要杀人?”
萧归咬牙,移开目光,声音发抖:“我不想杀,我从来不想杀他们!可是,不见血,死的人会更多!”
林轻云声线都尖锐几分:“他们手无寸铁……百姓何辜!萧归!百姓何辜!”
萧归闭了闭眼,疲惫极了。半晌,他对林轻云提起当年:“南州当年,我与你一样,不愿动刀见血。结果呢?你猜猜城守军杀了多少?”
林轻云怔怔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听萧归接着道:“五百八十一。”
林轻云咬了咬嘴唇,说道:“那……那放他们出去又如何?”
萧归冷笑一声,说道:“那你就放!让他们都逃走,让祁州成为一座空城,让贺兰白进来!你去!”
林轻云无法反驳,郁结于心,定定看着萧归。
萧归叹息一声,说道:“林将军,我知道你不愿。你只当这是军令便好。去吧。”
林轻云终于无话可说,死死地盯着萧归。半晌,咬牙切齿在嘴边挤出几个字:
“末将……领命。”
萧归目送她离开,目光移回地图上。
如他所料,贺兰白早在祁州北东边筑起战壕,东西连路早已切断。
粮草战,粮草战阿!国力之战,便是如此!
听天命……听天命……天命为何如此?
萧归看着地图,不断演算祁州的活路在何处。大宁的活路在何处。
给他一些时间,给他一些时间。
萧归很久没有这种无力感,他坐回木椅,伏在案上,砸了砸脑袋,重新坐起:他不能倒下,他身後还有祁州一州的子民,还有襄阳,还有大宁!
两日过去,有军报传来,是襄阳传来。萧归展开信纸,是谢回笔迹,只有三个字:
尽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