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谢祯尧低头看着自己腹中刀刃,不可置信看向眼前的年轻姑娘。
周围人群哗然丶尖叫,互相推搡:
“啊!!快逃!快逃啊!”
“有人动手了!有人动手了!”
“出人命了!待会城防军就要杀过来了!”
年轻姑娘双手颤抖,松开刀柄丶趔趄退後几步,放声大哭:“官差大人,我不想杀你,我不想杀你!可是我想活!我想活啊!”
说罢,姑娘失声哭泣,被人群推搡,摔落在地,身体不断被惶恐的乱民践踏而过,痛苦地发出尖叫。
谢祯尧呼吸都放缓,不敢动作。
浑身热意都向伤口流去,他不敢动作。
他眼见人群开始骚乱,惶恐,互相推挤。他失了力气,无法动作。
随他而来的谢家军丶城防军拔刀呵斥,毫无作用。
士兵们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其中有人因意志不坚定,被乱民抢去手中刃,推搡间反被刺死。
为何……为何会如此。不该如此,不该如此。
谢祯尧双目刺痛,流出两行泪,他无力地朝死者方向伸出手,口中喃喃:“不……咳咳!”他捂嘴猛地一咳,咳出一手血液。
方才刺他的姑娘蜷缩在地,人群拥挤间,被踩踏得呼吸微弱。谢祯尧一步丶一步走向她。
人流虽乱,但都对身上插刀的谢祯尧避之不及,不约而同为谢祯尧让出位置。衆人害怕此人临死都要拉个垫背的,不敢靠近。
谢祯尧走到姑娘面前,人群挤开位置,倒于地面的姑娘终于喘上气。她睁开眼,看到嘴唇染血的谢祯尧。
她摇着头,失声痛哭:“对不起,我不想,我不想的……”
谢祯尧眼前发黑,下一刻就要晕倒过去。他缓缓俯身,抚了抚姑娘的发顶,说道:“快……逃。”
萧归身姿挺立,如同一把刀一样立于城门关口。他目光远眺,见後方人群後浪推前浪,眉头一皱。
即刻有人来报:“上都护!不好了!百姓暴乱,恐怕要杀向城门!”
萧归眼神一厉,拔刀出鞘,往地上一划,大声道:“过此线者,杀!”
禀报的人一愣,犹豫片刻,说道:“上都护!我们真的要对百姓……”
萧归刀锋一转,挥手一劈,此人尸首分离,脸上仍是挂着不忍的表情,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萧归厉声道:“违军纪者,形同此人!”
一时之间,城守军丶谢家军皆握紧了手中刃,望向推挤而来的百姓。
衆位士兵皆在内心祈祷:不要,求求你们,不要靠近,不要再靠近了!大宁军队,为何要向自己的百姓挥刀!为何!
人墙渐近,不知是何人先喊了一声:“杀——”
哭喊声四起,血气冲天。
萧归杀红了眼,浑身浴血,手起刀落,带走一人又一人的性命。
他内心被狠厉占据:死,不听话的,都得死!
如此蠢笨,被人轻易煽动,过来给他捣乱!愚蠢!愚蠢至极!
血线飞溅,萧归一脚踹开旁边尸体,眼神阴翳,看向後方。
一人手里举着不知从哪抢来的刀,嘴里大喊着“杀——”,向他砍来。
你是个什麽东西,你也敢喊杀?
萧归牙齿咬得咯咯响,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他动作极快,往後一闪,躲了此刀,手中刀一挥,此人腹部重伤,跌落在地,肠子淌了一地,再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