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哽咽着道:“药仓是不允许带火种进入的,今日不知为何突然起火了。原是不要紧的,瞧着烟雾大,其实并没有烧到药草。可是百姓不听我们解释,硬是要闯进来!”
李氏勃然大怒:“谢世子!朕命你派发药材,你就是这样办差的?”
谢回握剑的手一紧,抱拳道:“臣有罪。”
李如愿出言替谢回解围:“眼下不是论罪惩处的时候。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如今情势紧急,还请诸位勉励携手,不要再生事端。”
事态紧急,朝会不得不结束。
身负责任的衆位官员各自前往办差。
正逢多事之秋,谢回必须亲自前往药仓调查,分身乏术,不得不动用一切可以调派的人手办事。
谢祯尧受谢回之命,领兵前往城门安抚百姓。到达时,见到萧归立于城门关口,神情若有所思,身後站着的几排城防军整齐肃穆。
与之相对,数不胜数的百姓散坐在附近地面怨声载道,见又有军队前来,顿时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在观察城门守军动向,如今守军人数增加,恐怕更难出城。
谢祯尧一眼看去,百姓乌泱泱一片,人数竟是城守军的数倍不止。他同萧归打过招呼,点了人手,试图劝解人群散去,收效甚微。
谢祯尧对着人群高呼:“贺兰白率军前来乃是谣言,况且陛下尚在南州坐镇,各位不必惊慌,归家去吧!”
马上有人高声反驳:“陛下以前弃得了长安,如今就弃得了南州!我等不过是想活命,又未曾做出什麽谋逆之举,还请大人发发善心,放我等离去吧!”
有人牵头出言对抗官兵,四周人便七嘴八舌说开了:
“就是!我看前一阵子传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陛下就是不敬天祖,神明降罪!刚才我听说药仓都烧了,这不就是预兆吗?”
“对啊。我不管贺兰白的事是不是谣言。用脑子想想啊!这厮打过来不是早晚的事吗?难不成今日他不来,以後都不来了?”
四周附和声极多,谢祯尧颇感棘手。他一人之口如何抵得过百人声势?
谢祯尧只得无奈离去,向萧归求助,问问上都护大人可否有什麽办法。一回来,只见萧归仍旧立于原地,似乎并不打算采取任何措施。谢振宇走近了几步,拱手说道:“如今人心惶惶,下官实在无法劝解,上都护大人可有办法?”
萧归耸耸肩,说道:“谢大人以为我没劝过?猜猜这群人怎麽说的?”
“他们说:‘若不是镇守此处的是战神大人,我等早就揭竿而起冲破城门了’。”
“‘还请萧大人可怜百姓,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谢祯尧叹息:“这……”
比起这群百姓,萧归其实更关心谢回如今状况,问道:“谢大人应当是受谢世子之命前来的吧?不知世子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谢祯尧叹了口气,摇摇头:“下官不知。世子殿下匆忙,只吩咐我前来此处。”
萧归看了谢祯尧眼神一会,沉默不语,再次陷入沉思。
谢祯尧还是想要争取一番,同他说:“上都护大人。不如你再同我一起去劝劝?哪怕能劝走一些也是好的。放任城中百姓如此之势,恐怕不妙。”
萧归冷笑两声,回忆了片刻,说道:“谢大人不是尝试过了?劝,无用。今日我来了此处,才发觉朝会上厌统领所说确有几分道理。百姓多数愚钝,单凭一张嘴去说,不起效果。必得威慑一番,才能震退。”
谢祯尧虽未参加朝会,但“厌统领”之名如雷贯耳,自然知道萧归言中所指。他心里一惊,连忙劝解:“萧大人万万不可如此行事啊。百姓无辜,不可轻易杀之。”
萧归呼出一口气,说道:“也是。师父派你来,就是为了庇护这群百姓吧?”
谢祯尧点点头:“世子确实是这个意思。”说着,他转眼去看那群坐于地面的百姓。许多人都在偷偷观察这边。
这些百姓都太可怜了。
谢祯尧于心不忍,又是一声轻叹。即使萧大人不愿意去劝,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对萧归拱手,说道:“既然萧大人不愿意陪同,下官便只好一人办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