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归纠结万分,又是一声叹息,终于忍不住退让。他说道:“师父,我总觉得内心不安。这几日师父负责城中施药,药材存储运输,还请谨慎。”
谢回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萧归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脑内不断推演之後事情可能的走向。
只要把控好度,应当没问题。没关系的,他会把控好的……
萧归虽是机关算尽,也万万不会想到,比他所散布的流言传播更快的,竟然是是贺兰白大军逼近的消息——不,谣言。
朝会上,李氏一如往常地昏昏欲睡。今日的朝会似乎和寻常无甚不同,又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群朝臣互相争吵拉扯,无趣极了。
突然闯入一个城防军,大声喊了些什麽,李氏这才清醒。他是被“贺兰白”三个字震醒的。方才他在发呆,未曾听阶下士兵说的什麽,搞不清楚状况,左看看丶右看看,连忙道:“你方才说什麽!再说一遍!”
士兵手臂都在发抖,咬着牙,大声喊道:“陛下!城中四处都在传,贺兰白大军逼近,不日便将抵达南州城!现在……现在城门聚集了许多百姓,都要出城!”
谢回眉峰一压:“不可能。贺兰白大军若有异动,军中斥候怎麽不来报。”说着,谢回将目光移向萧归:“萧上都护,萧大将军。不知可有消息?”
此事不得儿戏,萧归和萧大将军皆是面色凝重。
萧大将军摇了摇头:“江丶南二州斥候布置衆多,贺兰白若有动作必将第一时间来报。”
萧归看了一眼跪于地面的士兵,回忆一番,此人确实是自己手底下的城防军,似乎负责……城内站岗?
萧归说道:“没记错的话,你是城内值守?贺兰白的消息,远在对岸的江州军不知道,城外的驻扎的南洲军不知道,怎会由你这足不出城的值守先知道?”
萧大将军沉吟片刻,说道:“确实。江州所派斥候,南州所派斥候,从未有贺兰白消息。”
萧归眯了眯眼眸,语意危险:“既然斥候没有消息,想必此事又是谣言。”
谢回沉思,说道:“如今南州虽然冰雪消融,但北边依旧大雪封路。雪路难行,料想贺兰白不会如此冒然行事。臣亦认为,此事乃谣传。”
李氏听到不是贺兰白来了,松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派个人去解释清楚便是。”
李如愿眉头紧锁,来回走了两步,出言说道:“此事不可儿戏。城门聚集的百姓如今情况如何,说清楚。”
城防军脑袋又是一低:“出城人数衆多,卑职不敢擅自定夺,已经……封了城门!”
在场衆人哗然。
李如愿声音冷厉:“如今贺兰白还未打过来,城中竟已出现如此百姓外逃之景。必须查清流言到底从何传出,以防日後再出现今日之事!”
城守军士兵咬牙,再次高声道:“如今出城百姓人数衆多,城守军人手不足,如若百姓暴乱,恐怕难以抵挡!”
厌统领听了这话,眼神在城守士兵和萧归脸上转了一圈,嗤笑道:“不就几个手无寸铁的百姓麽,这都管不住?萧大人带出来的兵真是菩萨心肠,仁慈手段。”
城守士兵瞪大了双眼,但对方身份尊贵,不敢出言反驳。
萧归望向厌统领,不可思议地说道:“厌统领这意思下官倒是不明白了。难不成厌统领要对大宁百姓动手?”
厌统领语含不屑:“杀鸡儆猴的道理上都护不知道麽?又不是屠杀,挑一两个刺头出来不就足够了?难不成上都护想坐到金陵寺的贡桌上去,当那一只蚂蚁都不敢踩的佛祖?”
萧归感受到挑衅,不满道:“厌统领说的轻巧,你行你上?”
厌统领冷笑两声,字字讽刺:“好啊?既然上都护如此仁善,我看以後也不必忙碌于这城防布置了,连同此事一并交予我可好?上都护只管坐到那桌上,等着他人前来瞻仰佛祖风采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