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丶爽!
好了,现在谢回站在他面前了。
萧归没敢看谢回的脸,面朝人群,装作正在观察难民眼睛很忙的样子。可师父已经站在他身侧了,他不能视而不见。
萧归纠结了好一会才压着声音说:“师……子殿下。”
“嗯?”
萧归的声音实在太小,谢回并未听清。他愣了愣,很快调整状态,用他那清朗好听的声音说道:“萧大人,方便谈一谈麽。此处人多口杂,不如去听雨楼一坐?”
啊,去,还是不去?
萧归终于把视线移到谢回身上,对上谢回的那双眼睛。
谢回和他对视了两秒,那双漂亮眼睛直视的地方,从他的眼睛移到了他的额头。谢回有些惊讶:“萧大人,你这脸,这是……”
我靠!破相了!忘了!完了!
萧归踟蹰了一会,一笔带过:“只是不小心磕到了。无事。”说着,僵硬地将脑袋再次扭到一边,侧身站着,用完好的那半张脸对着谢回。
霎时间,他不知道该用什麽表情面对谢回才好,勉力扯起一个笑容,心里哇凉哇凉,幽幽地接着说道:“都是小事,不必在意。倒是师……子殿下,何事需要找我单独谈?世子不记得那日马车内的事情了麽?”
谢回从来没想过萧归竟会这麽直白,竟然再次提起这事!他眼前仿佛闪过好几个画面,面上青一阵白一阵,脑中産生了想要逃跑的念头。谢回握紧了手中剑,放松,再握紧,来回几次才克制住逃的冲动,稳着语调说道:“萧大人说笑。既然要谈公事,想必萧大人不会如此行事。况且……我……”
“哦,公事。”
萧归一听这话,心中刚跳起来的小鸟好像被一箭射死,雀跃不了一点。一阵平静感充斥在他的情绪,回到最平常的状态中。
萧归叹了一口气,终于转身看向谢回:“是李如愿让你找我。”
谢回嗯了一声,张嘴刚欲说话,萧归却出声打断道:“嘘……先别说,让我猜猜?是否与蛛纹疫有关?莫非李如愿现在已有线索,想要找我合作?”
谢回有些惊讶,萧归竟然能猜出来他此行目的,并不否认,说道:“所以,萧大人是否愿意……”
萧归摇摇头:“不愿意。那厌统领不是有头绪麽,为何长公主殿下不去寻他合作?让世子来寻下官,那长公主还真是看错人了。”
谢回眼神中透着无奈,盯着萧归,没有说话。萧归眼中古井无波,与他对视。
这场目光交战中,谢回败下阵来,移开目光:“大宁连遭灾祸。先是粮仓被焚,如今又闹了这麽一场‘蛛纹疫’,城中百姓人心惶惶。长公主认为,现在不是朝堂内争斗的时候……”
“她如何想,关我什麽事?我凭什麽听她的?”萧归耸耸肩,毫不在意,“我说了,长公主看错人了,我不是她心目中的那种忠臣。再让我猜猜,长公主已经寻过那厌统领了吧?是不是也没答应?”
谢回没有回答,嘴唇抿紧,提剑的手垂下。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能在内心暗暗叹息:长公主殿下啊……我和这萧大人的师徒情分,那可叫一个徒有其表败絮其中。我真的尽力了……
谢回面露遗憾:“如果萧大人着实不愿意,那便只能如此了。谢某先行告……”一边说,谢回一边擡手抱拳,萧归却按住了他的手,笑眯眯地说道:“别急啊,世子殿下。公事说完了,我们可以聊聊私事。”
私事?什麽私事?
谢回从萧归的手中收回手,身体微不可查地往後退了退。
师父脸上那双常年含着笑意的眼睛带上三分警惕,萧归瞧了,不由一乐,噗嗤笑了一声。
谢回以为萧归是在生气冷笑,僵硬地说道:“提到私事……那便只有江州案卷一事了。那时长公主还在病中,并不知晓此事,是谢某一人所为。萧大人若要责怪,不必迁怒于长公主。”
“别急啊,我何时说要责怪世子了?”萧归脸上笑容却灿烂,“如果世子愿意和我谈谈私事,此处人多口杂……不如去南州戏楼一坐?”
“这……”谢回迟疑。
他在长安时便从未去过这种谈风问月的场所。倒不是瞧不起戏楼中人,而是有些怕。
在长安时,每次路过戏楼,他都会被无数双炽热滚烫的视线盯着,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自那开始,他就会自觉地绕道而行。
几个月前刚回到南州时,他还不熟悉道路,不小心又路过了一次戏楼……天呐。
谢回宁愿扎他後背的是枪,也不要是这些……不成体统的目光!
荒谬,荒谬!
谢回身体僵住了。他转眼看向萧归,声音干涩:“萧大人,请问是何事是需要和谢某单独商议的?谢某……还记得那日马车之内发生了什麽。”
萧归这下是真的乐了。他克制了半天,强迫自己不要直接大笑出声。
看谢回隐忍的表情,萧归作弄之意大起,故意贴近谢回,压低声音悄声道:“记得最好。若是忘了,我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徒儿怀揣这一颗觊觎之心这麽久,其中滋味,尝了这麽多年。若是师父转眼就忘了,徒儿未免太过可怜。”
谢回见萧归这个样子,心中不安更盛,退开几步,说道:“有何事,为何不能在此处说。若萧大人对之前的事仍有不满,可以直说。”
萧归见谢回这个警惕的样子,终于不再逗他,说道:“师父不必对我如此提防,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因为这点小事责难师父。”
谢回听了这话,半信半疑:“既然如此,那谢某与萧大人还有其他私事麽?”
“有啊,师父为什麽不信我。我是真的有别的‘私事’,想要与师父相商。”
谢回踟蹰片刻,说道:“行。那去听雨楼。”
萧归“诶”了一声,摇摇头:“师父,我有事必须去一趟戏楼。所以,此事非在那处说不可。如果师父疑心我,大可现在去吩咐人,按时把师父接走,以免我对师父行不轨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