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端上一盘盘煮熟的白肉,放在大牢地面,对着萧归躬身,转身离去。
只要伸手——就能拿到那些肉!
范潘咽了咽口水,旁人的反应和他差不多,但无人敢当这个出头鸟,互相你看我我看你,蠢蠢欲动。
萧归突然笑了,合上账册,说道:“过几日便是谢侯爷家世子与户部尚书之女大婚的日子了,今日本官不欲行杀戮之事,特来请诸位大人同贺。”
得了允许,这些往日体面的江州官如同饿狼一般,争相抢夺那碗中不多的白肉塞进嘴中——抢,快抢,只有抢得过别人才能多吃几口……
范潘咽着一口又一口肉,瞧萧归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今日萧归怪异的举止好像连成了一条线。
南州账册,户部尚书与谢家,萧归与谢家。
范潘吞咽的动作停下,他愣愣地看着萧归。
萧归若有所感,转头来看他,轻轻地笑着,说道:“范大人,怎麽不吃啊?肉就这麽多,再不吃,就要叫别人吃光了。”
对……如果有人比他先吃光了肉,那他还有的吃吗?
范潘心一横,放下手中的肉,五体投地:“萧大人!下官参……户部林尚书……涉嫌江州罪臣江礼谋反一案!”
李氏正在教坊司寻欢作乐,良辰美景,美人在怀,好不快活!
有人来报,上都护萧归求见。李氏点点头,宣人进殿。
萧归将天牢中江州官的证词呈上,又递交南州各地账册数目存疑之处。
除此之外,户部官员互相检举,证词种种,一并送于李氏跟前。
李氏随意扫了两眼,大手一挥,声音带着酒意:“你去办吧!”说罢,又伸手撩拨身旁美人:“嘿嘿……美人……”
“臣遵旨。”
萧归领命而去。
顷刻,户部尚书府内哀嚎连连,混乱一片。
萧归雷厉风行,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谢回收到消息,直道不妙,匆匆骑马赶到,为时已晚。
他不听劝阻,径直闯入林府之内,第一眼便瞧见未婚妻挂在树上,四肢脱力垂下,发髻散乱,目中含恨,尸身在风中轻轻地荡。而萧归坐在茶机旁,不紧不慢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杯中茶水尚还温热,水汽飘出。
萧归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并不在意,悠哉悠哉放下茶杯。他擡眼一看竟是谢回,顿时手足无措:“师父……师父怎麽来了,你不应该来的。”
谢回闭上双目,再缓缓睁开:“都是你做的?”
萧归放下茶杯,走近谢回,谢回拔剑指着他,说道:“别过来。回答我。”
护城军阻拦谢回不成,此刻才匆匆追入,看见谢回如此之态,大惊,纷纷拔刀:“上都护!”
“都退下,去办你们的差。”萧归挥退护城军。
一个是侯爷世子,一个是当今陛下眼前红人,无人愿意掺和这两人的麻烦事,匆匆逃离现场。
“户部尚书与你无仇无怨,林轻挂又与你……”谢回声音渐弱,“为什麽。”
萧归早已想过会有今日,他不顾谢回指着他的剑,仍一步一步走近:“陛下不会让户部之权落入谢家手中,你明明知道。今日不是我,也会有别人。”
萧归斜眼扫了一眼谢回的剑,突然笑得很开心:“或者,师父就在这里一剑将我刺死,落个刺杀朝廷命官的罪名,我们做一对黄泉鸳鸯,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