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领着身着朱红圆领官袍的上都护,一点红色闯入其中。
“陛下,萧大人到了。”
萧归走入,行了一礼:“陛下。”
“起来吧。”李氏懒散道。
萧归这才起身,擡眼一看,奏折堆积如山,一看便是积攒了许久未曾动过。
高公公连忙将“投诚书”递上,萧归站在一旁对李氏解释:“陛下。这是江州军的投诚书,还请陛下查看。”
李氏翻开“投诚书”,随意扫了两眼,上面所述内容果真和萧归朝堂之言毫无相差。李氏看完,冷笑一声:“这麽说来,江州官丶刺史,皆为那江知州所囚?”
萧归垂眼拱手:“正是。”
李氏不耐烦地说道:“朕既已认定罪臣江氏谋反,你又何必再为此再来一趟?既然来了,那朕问你……韩九昌,是死于你手?”
高公公在一旁听着,身体一抖,捏了一把冷汗。
萧归如实答道:“正是。”
李氏勃然大怒,将手中纸页摔于地上,仍不解气,擡手一扫,桌面奏本丶书简哗啦一声散乱于地。
高公公丶殿内衆多侍从侍女瞬间跪了一地。
李氏指着萧归大骂:“好……好啊!朕问你,他往日待你如何,你是如何敢对他如此!”
萧归面色不改,又行一礼:“陛下息怒。韩公公待臣如何,不及陛下待臣万分。臣一心是为陛下才如此为之,陛下明鉴。”
李氏发了一通大火,稍微冷静,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们一个两个,都说他谋反。朕问你,韩九昌为何谋反!”
说完,李氏擡眼瞪向萧归,见萧归神色一滞,低头拱手对他说道:“臣愿请陛下圣裁。只是韩九昌对臣有恩,臣请陛下……念在其侍奉陛下旧情,保全韩九昌晚节。”
李氏见萧归如此姿态,心中火气去了七八分,终于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朕倒要听听,萧都护要如何解释。”
侍从丶侍女从殿内走了个干净,萧归仍保持着弯腰行礼的模样,开口道:“此事有关江州罪臣,原知州江礼。”
李氏一愣:“继续说。”
萧归接着说道:“贺兰白一战前,江州便城门大闭,臣曾拜会江礼。江礼竟同臣说,闭城之命乃韩九昌亲口所说,韩九昌几度强调,即使那贺兰白打过来,也不许任何人出入!如此闭城不战之举,不是谋反又是什麽!”
李氏听了此话,回想起来:让江州城门大闭,贺兰白攻打时江州举城皆兵的主意——正是韩九昌提出!如果不是韩九昌,南州……也不至于险些让贺兰白兵临城下!
韩九昌……韩九昌!
而眼前的萧归,正是率兵为他守住南州的功臣。如若不是他……
这麽说来,难不成韩九昌真的……
李氏越想越心惊,焦躁不安,来回踱步。
萧归适时补充:“……除此之外,朝堂内外,人人声称韩九昌手眼遮天,是当朝无人不惧的‘九千岁’。臣原先是不信的,後来臣每每觐见陛下,亲眼见韩九昌随意插手政事,不尊丶不敬陛下,如此行事妄为,臣便更加确信韩九昌的不臣之心。”
李氏停住脚步,扶起萧归,声音干涩:“是朕错怪你。起来吧。”
萧归说道:“谢陛下。”说完,才站直身体,正视李氏。
萧归正要继续说话,就听门外来报:
“陛下!太後宫迎春姑姑求见!”
李氏坐回椅子上,头都不擡一下,声音不大不小:“宣。”
说完,殿外就走进来一人。
迎春姑姑看见满屋凌乱微微吃惊,收敛表情,缓缓地走到李氏面前:“参见陛下。太後请旨,恳请陛下为谢侯爷之子谢回,户部尚书之女林轻挂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