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仍处气头之中,冷笑道:“证据确凿,你还有什麽狡辩?还不拿下!”
萧归当即被几人团团围住,扣至李氏面前。
这……
谢回擡眼望向李如愿,李如愿朝他微微摇头。谢回内心犹豫间,有其他人先一步上谏。正是萧归父亲,萧大将军。
萧大将军说道:“陛下!臣子为大宁立下赫赫战功,一片忠君之心日月可鉴!……陛下!”
萧归被几个人压制的死死的,跪于殿前,语气仍是临危不乱:“臣从未有过谋逆之心,陛下明鉴!臣一心为大宁,从未有过不忠不敬陛下之举!只求陛下听臣一言!”
李氏微微冷静,回忆往昔:对,萧归确实对他谦卑恭敬,从无冒犯之意。韩九昌死前对他青睐有加,甚至举荐他成为上都护,率军抵御贺兰白。可东阁一事,韩九昌确为他所杀,现在又曝出潜龙门……
李氏觉得头昏脑涨,索性不想,瞧瞧萧归要如何自辩:“放开他,让他说。”
萧归双臂得到解放,他站起身,行了一礼,说道:“臣……参江州知州江礼意图谋反。”
群臣哗然。
谢靖宇猛然擡头看向萧归。
司礼监太监厉声道:“肃静!”
李氏对萧归之言感到出乎意料:“接着说。”
萧归不紧不慢说道:“其一,天元十七年六月贺兰白大军进犯,江礼竟城门大闭,禁止任何人进出!那江礼不率军抵挡,任凭贺兰白大军过江,还谎称此乃陛下之命!此事江州人人皆可为证!”
李氏一愣,这件事确实是他下的命令:贺兰白攻占城池前,都会留给百姓一日逃亡的时间。他想着,只要把人都关在城内,全城的百姓为了活命,都会拿起兵器为他抵御贺兰白……谁知道贺兰白直接绕过江州,直奔南州而来!
该死,萧归该不会那这件事在暗讽他吧?这件事只有他和江州知州知道啊……
李氏擡眼打量萧归神情,只见萧归神色肃然,并无任何异常。
萧归接着说道:“其二,天元十七年七月,东阁之事,臣乃是意图诛杀对陛下心怀不轨之人,可那些个江州叛军仍旧听从其旧主江礼之命,冲入潜龙门,意图谋反!臣在潜龙门之内,亲自斩杀叛军,此事长公主丶瞻京卫皆可为证!”
李氏看向站在一旁的瞻京卫。
那瞻京卫士兵偷偷往统领处望去——统领并为给他下达任何指示,士兵只得战战兢兢答道:“确……确有其事。”
萧归望向厌统领,接着道:“瞻京卫拿了不少江州叛军吧?不知道可有送往江礼的信件作证?”
厌统领戴着一张面具,看不出表情如何。他一双眼睛盯着萧归,眼神冰冷,好似要看穿他这个人。
萧归平静地与厌统领对视。
厌统领瞥了一眼皱着眉的李如愿,突然轻笑一声,挥挥手。果真有人呈上信件。
即便如此,厌统领仍旧是事不关己的态度,淡淡道:“确实从叛军身上查获了信件。不过里面写的是什麽……还请陛下亲自看吧。”
司礼监太监双手为李氏奉上信件,李氏阅毕,大怒:“果真有此事!他竟敢谋反!”
萧归接着道:“陛下!臣近日频繁来往江州,是为调查此事是否属实!不料,昨日前往江州,见江知州已悬梁家中!如若并非谋反,陛下必将昭雪冤屈……此番举动,定是江知州包藏祸心,畏罪自尽!陛下明察!”
李氏听完,想了一会,说道:“这麽说来,你是一片忠心,今日是为参江礼而来。”
谢靖宇听了半天此人颠倒黑白丶摆弄是非,心想,再不证明此人的谋反之心,他就要被反告一个“诬陷朝臣”的罪名了!
谢靖宇咬牙,上前一步:“陛下!此人声称叛军是受江知州指使,可江州早在贺兰白进军时便易主!臣听闻,现下江州上下官员已被那……江州贼子所困!江知州如何指使叛军!”
李氏转眼看向萧归:“这你又作何解释?”
萧归目露疑惑,语气不解:“陛下,江州何时易主,我竟不知?还有,谢百户口中的‘江州贼子’又是何人?”
谢靖宇愤然:“朝中所派江州刺史杳无音信,这不是因为江州易主,刺史被困又是什麽?至于那江州贼子,萧大人是明知故问了!除了那日的叛军首领,还有何人?”
“江州……刺史?”萧归面露微笑,望向长公主。
长公主脸色沉了下来,与他对视。
萧归故作疑惑,转头看向厌统领,假装悄声……实则音量在场的人都听得到:“厌统领,什麽时候派遣江州刺史了?难道是我记错了,确有此事?厌统领知道这回事吗?”
厌统领兴致盎然:“咳……自然是……不知道。”
李氏脸色也沉了下来,望向李如愿。
萧归拱手道:“陛下!江州刺史一事,臣确实不知。不过如若罪臣江氏已经谋反,刺史有去无回便是必然之事了。至于谢靖宇口中的‘江州贼子’,是为我大宁浴血奋战丶击退贺兰白之人。不知为何,此人竟遭到百户大人如此误解……”
谢靖宇自知说错,连忙找补:“可是……”
“够了!”李氏怒吼一声,只觉这两人吵的自己头疼欲裂,不愿再听,“……谢百户,诬陷忠臣,赐自尽。江州知府江礼,意图谋反,畏罪自杀,家眷充为官奴,其馀同党交予萧都护处置。此事不必再议。朕乏了……若有他奏,呈奏本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