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宇,萧都护曾护国有功,不得如此无礼。”
气氛一缓,谢回擡脚走入,谢靖宇不得不行礼:“世子。”
谢回点了点头,命谢靖宇先行带人出去。
谢靖宇欲言又止,观察谢回神色,还是闭了嘴,点头称是。他狠狠剐了一眼萧归,离开之前重重地“砰”一声关上门。
谢回见此,摇了摇头,正打算对萧归说点什麽,一扭头就看到萧归一脸无辜,主动对着他递上双手,说道:“如果是师父要拿,那我不得不配合了。”
谢回对此人态度转变之大有些哭笑不得,轻轻按下萧归双手:“不必如此,萧都护倒是信得过谢某。”
“谢世子是我师父,自然是信得过的。”萧归歪头,“师父也认为我谋反吗?”
谢回一顿,不知如何作答。他从萧归脸上移开目光,瞥到桌上那本有些眼熟的书,生硬地转移话题:“谢某自知当不起这一声师父。”
不回答也是一种答案。
萧归不再追问。
两人间一时沉默,谢回率先开口说道:“萧都护放心,不至于不给都护自证清白的机会。今日早朝,如果不嫌弃,可愿随谢某一同前往?”
两人心照不宣,谢回虽然是用征求意见的语气,实则不容拒绝。
萧归点头:“荣幸之至。”
门外盯梢已久的谢靖宇,看见萧归竟然乖乖跟在谢回身後走出,又一同上了轿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那处处与谢家作对的萧归,怎麽会乖乖配合!
事出反常必有妖!
萧归在走上轿撵之前,突然扭头,对谢靖宇阴冷一笑。
谢靖宇不寒而栗。
萧归上了马车,不与谢回客气,大剌剌往谢回对面一坐。他将车帷一掀,支着脑袋看向窗外——此刻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实在是畅快的好天气。
谢回只觉得,眼前这人丝毫没有即将入宫受审的紧张感。
这挂名徒弟心机当真深不可测。方才面对谢靖宇的抓捕,临危不乱;身负谋反罪仍气定神闲……瞧他现在轻松模样,倒像是出门玩耍一般。
谢回一边想,一边打量着萧归。
萧归撑着头,眼神一转,与谢回对上目光。
谢回突然有一阵偷窥被撞破的心虚,拱手致歉:“……抱歉,谢某失礼。”
萧归心情极好,勾了勾唇角,笑眼盈盈:“无事。一别数年,师父看看我长成什麽样子是应该的。”
说着,萧归毫不客气地上下左右看了谢回几遍:“师父倒是清减了不少……这些年,师父都是在哪里过的,怎麽如今才回来。”
谢回一愣,未曾想萧归竟然问起这个。谢回沉吟片刻,答道:“与贺兰白一战,谢某身坠山谷……不是不愿早归,实在身负重伤,寸步难行。长安一事,谢某自知有罪。”
“原来如此,”萧归点点头,又问:“对于当时军中事务,我一直有所疑惑,如今师父回来,可否为我解答?”
谢回沉默了一会,心想:虽然萧归与谢家不属一党,但对于贺兰白一事依旧一致对外,这些事情倒是说得。
谢回点头:“何处有惑,请讲。”
萧归沉吟,问道:“师父旗开得胜,连败贺兰白,形势一片大好……为何会无缘无故失踪?其间缘由,还望师父解答。”
谢回叹了一口气,回答:“是我轻敌,想要乘胜追击,不料中了埋伏,坠入山谷……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实在惭愧。”
萧归似乎是想说些什麽,没来得及开口,车内二人便身体一同一晃——原来是已经抵达目的地。
谢回扫了一眼车窗外,客气道:“萧都护,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