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分化的时间太漫长,她从午后等到日落。
连续好几天做噩梦,本就一直睡眠不足。黄昏之际,她闻着医院的消毒水味,竟然不知不觉睡过去。
浑浑噩噩,混沌不堪。
“姐姐”
在她凌乱而无序的幽暗梦境之外,忽有嘈杂的声音响起,似是有人在长廊里沉沉奔走,被一群人阻拦。
“祁小姐,您还没分化完,不能出病房!”
“放开我。”年轻女人气息不稳,声音冷然。
很熟悉的音色,却是很陌生的语气。
郁落睫羽一抖,缠覆住她的梦境倏然纷纷散去,清醒随之冲击而来。
她睁开了眼。
迅速朝传来响动的方向偏头望去,猝不及防间,恰巧与祁颂发红的双眸对上。
直直地。
郁落心头震颤,脊背蓦地传来一股汹涌的麻意。
时间仿佛一瞬变得浓稠,于是这遥遥对望的一眼便得从中穿行,踏过重重的时光,踏过无数的欢愉与伤痛,抵达最终的那场变故。
她魂不守舍地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
几米之外的那个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深重,甚至带了点儿防备和锐利,像一只失去主人太久而重新武装自己的小狗,因为警惕而毛发根根竖起。
祁颂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自己。
可是郁落知道眼前人就是祁颂。
她的唇瓣抖了下,心脏紧得皱缩,一时没能找到自己的声音。
“祁小姐,您分化还没结束”架住祁颂的两位医生苦口婆心,“这样可能会损伤腺体,快回病房吧。”
郁落的视线下移,看到祁颂因为粗鲁拔掉针口而溢出鲜血的手背。
她眉梢微微敛起。
顶着祁颂陌生的、带有攻击性的眼神,她深呼吸一口气,温柔又不容抗拒地说:
“祁颂,这样会受伤,回病房去,好么?”
祁颂的唇瓣微动,仍是固执地再度挣开医生,站在原地紧紧盯着她。
那双曾经清澈明媚的眼眸里,此时仿佛含着一轮幽邃的漩涡,打量、惶惑、惊疑不定、以及隐约的松动搅弄其中。
郁落看得心头发疼,几步走到祁颂身前,抬手想轻抚年轻女人的面颊。
却被祁颂偏头错开。
郁落指尖一僵,眼圈不自觉地瞬间红了。
她忍着胸口发窒的感觉,紧抿住唇,手指不依不饶地往上,触到祁颂的发顶。
祁颂被女人眼里晃荡的泪光束缚住,这次没能躲开。
发顶被轻揉的那一瞬,她就像被擒住的小兽,浑身忽而有些失力,眼神也不小心少了点锋锐。
郁落这次不复温柔劝说,指腹压着祁颂柔软的发顶,使祁颂不得已微微低头,被迫显出一点温驯。
而她就在那份迫近里沉声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