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X对他说,我看过,这是一种很常见的野鸟,我见到它们的时候,它们通常并不好看,很瘦,也不是纯白色,照片上拍的都是它们状态很好的样子。
X又对他说,这种鸟不适合当宠物,吃得不好会死,太过孤独也会死,最适合它的生活是在森林里自由自在。
是啊。
太过孤独是会死的。
唐白突然有些喘不过来气,他呆呆地躺在床上,抱着无声的帕露露玩偶,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他不想要再呆在这笼子里了,他想去外面看看,看点什么都好,他不想再过这一成不变的生活,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过一眼就看得到尽头的一生。
所以他决定动身去地下竞技场。
也就是因为这个决定,他遇到了萧城,或者说,他再次遇到了谢如珩。
黄主任说,想要加大脱单的成功率,可以和alpha做刺激的事情,哦,这种刺激不是指少儿不宜的事情,而是利用吊桥效应,让对方误把特殊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心动。
他一开始想是英雄救美的光环和吊桥效应让自己对萧城产生心动的感觉。
但他后来思考了很久,他发现并不是。
那次相遇,让他看到了谢如珩冷峻外表下桀骜不驯的鲜活灵魂,明明是冰冷的眉眼,眼里却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那是一个他未曾接触的世界,滚烫,鲜活,令他过分着迷。
谢如珩带他去地下竞技场,帮他挑选好面具,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和谢如珩参加化妆舞会。
可那不是舞会,那是残忍的地下竞技场,谢如珩看他害怕,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皮能感受到谢如珩手上的伤痕,他在想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呢?是什么让他如此凌厉又自由,是什么让他保持着不羁的灵魂?
四周响起了观众的嘶吼欢呼,可是这一刻,他却像听到了谢如珩身体里江河流淌大海呼啸的声音,这让他好想去那个陌生的世界,和谢如珩一起冒险。。。。。。
他主动提出要教谢如珩跳舞。
他会跳舞,他经常会在各种晚宴上跳舞,他在舞会上笑得那样张扬,可其实他并未感到多少快乐。
日复一日的相似舞步,只让他感到厌烦。
可是当谢如珩在人声鼎沸的广场,对他摊开掌心,对他说,这位小少爷,我能请您跳支舞吗,那一刻他真的感受到了由衷的快乐。
想和你跳舞,想好喜欢你呀。
他们一起走过贫民窟的大街小巷,教凌先生那里的孩子学习,他们也会遇到不怀好意的坏人或者是小流氓,当他第一次用贫民窟的脏话骂这些流氓时,谢如珩那一刻诧异的神情唐白这辈子都忘不了。
谢如珩迟疑地说,我以为你只会念很华美的诗章。。。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他笑得前仰后合,看着谢如珩茫然无措的模样,唐白笑得更开心了,他笑着说,我当然会念诗呀,我给你念一首好不好?
喧哗的集市里有人说接下来就要放烟花了,谢如珩看着他,点了点头。
“南方的明眸,乌黑的眼睛。我从目光中阅读爱情。”
一簇花火攀升到顶端,它知道自己的绽放只在霎那,为了这一刻的绚烂它将牺牲此生的全部。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绚烂的烟花点缀了夜空,也点亮了谢如珩的眼眸。
“自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你是我白天黑夜不落的星。”
他看着谢如珩,看到那点由烟花绽放燃起的光变得暗淡,因为极致美丽只在瞬息间化为一缕烟云。
然后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谢如珩并没有吻他,谢如珩对他说,今晚的烟花真美。
是啊,那晚的烟花可真美。
他以为谢如珩是他生命中那颗不落的星,但谢如珩却是烟火,他此生见过最美,也最绚烂的烟火。
那朵烟花拼尽所有,燃烧一切,当他耗尽自己的全部燃烧生命时,连这世间的黑暗都被他照亮刹那。
无数人惊呼着,赞美着,感慨着,惋惜着,他们仰望着这个机甲师,看他以贫民出身,孤身一人,登上了元帅之位。
唐白也是无数仰望者中的一员,他很难不去关注谢如珩,不去关注这个披荆斩棘,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联邦之光。
爷爷说谢如珩是个将才,有大抱负,母亲说谢如珩是优质的相亲对象,不过谢如珩现在忙于事业,听说把所有的相亲都推了,不过alpha粗心大意,不会照顾好自己,身边没有一个omega怎么行呢?听说谢如珩胃不好。。。。。。
再后来,就是谢如珩当街斩杀程阳彬,被关进牢里。
他知道隐情,知道谢如珩是为了一个被玷污的omega。
这么多年过去了,谢如珩一直都没有变,他的理想,他的抱负,他的底线,这一切一切都没有变过。
唐白依然记得谢如珩对他讲过的omega的力量,告诉他那美好的未来,这些东西这么多年也只有谢如珩对他讲过。
他有些时候多希望谢如珩不要对他那么多美好的东西,这样或许他就不会对谢如珩念念不忘了。
他做了一份便当,假装是母亲做的,然后他托顾图南送过去。
他又和白致一起为谢如珩出狱这件事奔走,他想谢如珩不应该被困在这牢笼里,因为这是谢如珩啊,这是无拘无束,应该在外界大放异彩的谢如珩。
虽然谢如珩不喜欢他,但这和他崇拜谢如珩并不冲突。